第45章-初抵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奶奶则微闭著双眼,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是一种与这片土地般的、逆来顺受的平静,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死死抓著车斗里一个锈跡斑斑的固定环,仿佛那是生命中的唯一依靠。
  同车的乡亲们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用带著浓重乡音、嗓门极大的方言热烈地聊著天,爽朗的笑声时常穿透风沙和引擎的轰鸣。
  他们黝黑的脸上刻著风沙留下的痕跡,却依然绽放著质朴的笑容。他们看向陈阳和拾穗儿的目光里,充满了毫无掩饰的好奇与质朴的善意。
  一位满脸皱纹、牙齿脱落大半的大叔,將一个用旧军用水壶改装的水壶递到陈阳面前:“后生,喝口水,压压灰!这路上,吃土管饱!”
  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容却真诚得让人动容。
  陈阳连忙道谢接过,壶里的水带著一股淡淡的咸涩,却极大地缓解了他喉咙的乾渴。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生怕浪费了这珍贵的水源。
  “这是拾穗儿的同学,从京科大学来的大学生!”大叔向其他村民介绍著,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来咱们这儿帮阿古拉奶奶和拾穗儿搞种植的!”
  村民们顿时投来更加热切的目光,一位抱著孩子的妇女笑著说道:“京城来的啊!那可是大地方!能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真是难得!”
  老村长回头看了一眼,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阳这孩子有心啊!为了拾穗儿,愿意来咱们这儿吃苦,是个好后生!”
  这段路程,对陈阳而言,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洗礼。
  漫长的是身体的煎熬:冷风像冰冷的銼刀,刮过裸露的皮肤;无休止的顛簸让他浑身肌肉紧绷酸痛。
  短暂的是视野带来的强烈衝击:天地间是那样空旷、苍凉,除了无尽的土黄、沙褐,以及零星几丛在风中顽强抖动的、灰绿色的骆驼刺,几乎看不到別的色彩。
  远处的山峦光禿禿的,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巨兽骸骨,沉默地趴伏在地平线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以及与现代文明被强行割裂的隔离感,深深地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