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衡山路蕃瓜弄宿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想到这里,王北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横渡黄浦江那次,大黄这个旱鸭子,看到我们被巨浪打翻在江中,在船上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脸都白了。”强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还有困难时期,大黄带著我们到老港滩涂抓大青蟹,那时候的他,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自带光芒,判若两人。”王北海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滩涂上意气风发的大黄。
  那时候物资匱乏,粮食短缺,他们经常饿肚子。大黄是老港乡下的,对滩涂的情况非常熟悉,知道哪里有大青蟹。那次他们跟著大黄来到老港的滩涂,那里到处都是泥泞,散发著淡淡的腥味。而大黄总能准確地找到藏在泥洞里的青蟹,双手一伸,就能抓住一只肥美的大青蟹。
  那天他们满载而归,整个食堂都因此改善了伙食,他们的名號也彻底在设计院打响,凡是提到207宿舍,设计院的同事们肯定会说:“他们207宿舍四个傢伙,不是在搞吃的,就是在搞吃的路上。”没办法,那段岁月太苦了。
  “你们还记得咱们在同济大学那次打架吗?大黄把周振申那小子脑袋开瓢了,那可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凶。”老坛的声音也带著一丝沙哑,回忆起那段热血沸腾的往事。
  那时他们几人受林嘉嫻邀约去同济大学参加毕业舞会,周振申出言嘲讽几人,强子就因为拿了些点心便被那傢伙咬著不放,后来因为王北海和他们斗舞的事结下樑子,周振申带人来找麻烦。对方人多势眾,就在王北海几人被围攻的时候,躲在后面的大黄突然冲了上来,手里抄起没喝完的酒瓶朝著周振申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周振申那傢伙捂著脑袋,疼得嗷嗷直叫,而大黄却转身跑了,导致几人在同济被一群学生会的人围追堵截。
  “我们一直以为大黄是最胆小的那个,其实,那个傢伙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老坛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是啊,他们一直觉得大黄性格懦弱,胆小怕事,遇到事情总是躲在后面。可现在回想起来,每当他们遇到困难,每当他们被人欺负,大黄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著他们。他的胆小,只是表面现象,內心深处,他比谁都勇敢,比谁都重视兄弟情谊。
  三人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著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开心的、难过的、热血的、温馨的瞬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还记得我们几个是怎么来到这个宿舍的吗?”王北海突然开口问道。
  老坛听到这话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怎么不记得,我和你可是在火车上不打不相识的。”
  王北海也笑了,想起了当初和老坛相遇的场景。他和老坛是同一天坐火车去上海报导的,两人在火车上因为一点小事起了衝突。当时火车上很拥挤,王北海不小心踩了老坛一脚,老坛脾气火爆,当场就和王北海吵了起来,两人互不相让,差点打起来。
  下了火车后,他们又碰巧找了同一辆车,在夜色中赶往蕃瓜弄宿舍。车子驶过上海的街道,路灯照著湿漉漉的路面,反射出昏黄的光晕。两人坐在车后座,望著车窗外上海的繁华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片热闹景象。想起自己即將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两人心中都一阵唏嘘,之前的不愉快也渐渐烟消云散。
  “那时候的蕃瓜弄宿舍,比现在还破旧,楼梯道里黑漆漆的,还得摸著扶手走。”老坛回忆道,“我们找到后勤部办公室,见到了吕主任,那个披著军绿大衣的微胖中年男人,他隨手一指,就把我们俩分在了207宿舍,没想到,就这么成就了我们这不打不相识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