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如冰释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蓬沙万的肩膀微微绷著,喉结悄无声息地滚了一下。
  两位年轻人说起他们听到的老故事。
  讲完故事,陆棲川轻声嘆息了下,“他这辈子,就没拗过你妈妈这一回。”
  蓬沙万的身子晃了一下,此刻他的手,那双手和父亲的一样,粗糙,带著常年干活的薄茧,此刻却微微颤抖。
  陆棲川在一旁补了句:“天下的父母,从来不会在孩子和自己之间,选自己。他选了那半条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替你妈妈把你拉扯大。他说,这些年看著你长大、学手艺、能自己立住脚,他心满意足,可夜里摸著亡妻的旧照片,总觉得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云知羽接过话:“他之所以觉得对不起你,是因为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敢跟你说,怕伤了你的心,也怕戳伤自己的心。”
  “你恨了他二十年,可这二十年,他也惩罚了自己二十年。他的轮椅,他的孤单,他每天河边的等待,都是他的惩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蓬沙万心里积了二十年的冰湖里,冰面轰然裂开一道缝。
  他低著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工地上的机器声都仿佛远了,才哑著嗓子,声音里裹著压抑了太久的哽咽,问:“他……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陆棲川的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蓬沙万这二十年的硬壳,终於破了一道口。
  他回答:“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跑来找你。他现在,每天都盼著能看你一眼,哪怕就说一句话。”
  蓬沙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红了眼眶。
  在短暂的沉默后,蓬沙万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安全帽,快步往外走。陆棲川和云知羽相视一笑,知道这心结,终於要解了。
  当天傍晚,蓬沙万就回了渔乡。
  他走到父亲的院子里,看著坐在藤椅上的老人,头髮比上次见时更白了,背也更驼了,鼻子一酸,喊了一声:“b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