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旧梦里的余温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八个字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沉重得压弯了风,也震碎了沈孤鸿心头最后的一块坚冰。
  沈孤鸿死死地盯著苏长生的后背。
  此时的苏长生,长生真气枯竭,心神大慟,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对於一个顶尖杀手来说,这简直是上天餵到嘴边的机会,只要她现在拾起地上的残月刃,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完成那道悬赏万金的杀帖。
  只要杀了他,魏进忠的承诺就会兑现,那枚牵动著妹妹命脉的红铃鐺就会交到她手里,她也能重新变回那个冷血无情的“人间兵器”。
  然而,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从指尖蔓延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模糊的视线中,沈孤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色,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也是这样一个寒冬,大夏北境荒荒,流寇四起。当年的她还不叫沈孤鸿,她只是一个躲在破庙神像后,怀里死死抱著襁褓中啼哭妹妹的小女孩。
  她永远记得父母为了换取半袋发霉的糙米,將她推向人牙子马车时那种麻木且贪婪的眼神。
  也永远记得在那条满是死尸的逃荒路上,没有任何一个路人停下脚步,更没有任何官府的救济。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黑暗年代,没有施粥的火堆,没有温暖的金色真气。
  更没有一个愿意为了她们这些“草芥”去对抗满城官兵、对抗漫天风雪的疯子。
  那时候的她,在心里种下了一颗冰冷的种子:这世间本就是地狱,强者生,弱者死,仁慈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遮羞布。
  可苏长生,这个被她视为猎物的男人,却用一身淋漓的鲜血和这一头在一瞬间被哀慟染白的乱发,生生撕碎了她坚守了二十年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