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鱼已咬鉤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每一批货物的价值都恰到好处,足以解决船厂眼前最紧迫的某个问题,但又绝不足以让他们缓过气来,更谈不上囤积。
  张舒寧可承担更高的物流成本,也坚持使用多架次运输机,甚至混杂民用货轮的方式进行分散运输。
  这样做,一方面是目標小,不易引起注意,更重要的是,让船厂方面无法预测下一次补给何时到来、是什么、有多少。
  他们的生存完全依赖於张舒这条时断时续、却始终未彻底断绝的生命线,从而形成强烈的依赖心理和不確定性焦虑。
  付货付款的进度与船厂进度深度绑定,苟子强和巴比奇就是现场的验收员。
  船厂方面必须不断完成张舒设定的一个个小目標,才能像挤牙膏一样,拿到维持生存的下一点资源。
  这种若有若无的威胁,让船厂管理层时刻处於紧张状態,生怕哪个环节做得让买家不满意,这根救命稻草就会突然消失。
  他们不敢提过分要求,不敢消极怠工,甚至主动加快进度,以表现来爭取资源的稳定流入。
  这种做法,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黑海造船厂的高层和工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著鼻子走。他们饿不死,但也绝吃不饱;他们能看到希望,但又永远处於对下一顿的焦虑中。
  张舒用这种高频、小量、绑进度、不確定性的组合拳,將一场处於劣势的交易,彻底变成了一场由他单方面主导的驯化过程。
  船厂的切割机之所以日夜不停,不仅仅是为了那艘驱逐舰,更是为了明天可能到来的食物和工资。
  於是,在这场如同垂钓般的交易推进下。
  第一艘经歷非军事化手术的现代级驱逐舰,或者说,在文件上被登记为,大型海上娱乐平台壳体重建项目,终於达到了交付状態。
  尼古拉耶夫的码头旁,那艘被剥离了几乎所有作战系统,上层建筑被简化,只保留著基本船壳和动力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浮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