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枕戈待旦、心向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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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取出那幅庞涓手绘的七国舆图,铺於席上。眾人围坐一圈。
  他指尖点在秦国版图上,目光如钉,直视林天:“先生,请教——若欲破秦,瓦解其一统之势,当从何下手?”
  韩非接话,语速不疾不徐:“齐、楚、魏三国,近年或衰於內耗,或败於外战,气力已削。如今真正能压住秦势的,唯赵一国而已。长平一役,赵括代廉颇,四十万精锐尽歿於白起之手,看似伤筋动骨,但赵国根基未断,休养数载,兵甲復盛,仍是东方五国最后的脊樑。”
  这天下棋局,韩非看得比谁都清!
  林天望著这位韩国九公子,心底一声轻嘆:才高八斗,偏生在韩——庙小容不下真神啊。
  他默念一句:“才子常困於时运,美人多折於薄命。”
  照韩非的意思,破秦,非赵不可。
  嬴政凝视地图上赵国疆域,眉峰微蹙:“將相和睦,文有藺相如、武有廉颇,后来李牧亦稳如泰山……赵国上下同心,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林天却只是轻笑一声,嘴角微扬:“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后,赵国的筋骨便硬了起来,国势蒸蒸日上,从未断绝。更难得的是,君臣之间始终彼此託付,默契如一。长平一役虽折损精锐,可秦昭王偏偏错失良机——非但未挥师直捣邯郸,反倒收下割地之约,放虎归山。等赵国喘匀了气、整肃了兵、重聚了势,秦军再捲土重来,却落得惨败而返,连刚到手的河东六百里沃土也一併吐了出来。赵国,还是那个赵国。”
  嬴政听著这番话,字字直指先祖得失,脸上却无半分慍色,只静静垂眸,听得分外认真。
  “当时赵国既已纳地请和,又旋即串联诸侯、缔结盟约,先王震怒之下才决意出兵。”嬴政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护持之意。
  林天莞尔,缓声道:“诸位皆通晓百家典籍,难道没读过《孙子兵法》那句『主不可以怒而兴师』?秦昭王此败,非战之罪,实乃情之所驱、势之所误——败得堂堂正正,也该当此败。”
  “先生高见!政,谨受教!”嬴政深深一揖。
  “子房,亦受教。”张良拱手,神色肃然。
  林天反倒有些赧然——这话可不是他苦思所得,不过是旧日听讲坛讲出来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