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诈玉帛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四更夜色深浓,北风呜呜地刮著,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清越高亢的篳篥声迴荡在军营里,时而如皓月破云,明朗悠扬,时而如孤烟飘散,苍凉悲愴,听得赤狄士兵们在简陋的帐中辗转反侧,想著家中的妻小和牛羊,久久不能成眠。
  耶利伐倒没有被这首思乡曲绊住心神,他饮过烈酒,早早就裹著羊皮袄睡著了。帐外渗入一丝凉气,烛火明明灭灭,纳伊慕放下篳篥,用手推了推他,轻唤道:
  “大王?”
  耶利伐没有动弹,呼嚕声震天响。
  她走出帐子,对侍卫道:“大王把酒泼在地毯上了,你叫我的侍女过来清理。”
  不一会儿,叶濯灵和采蓴就匆匆赶来,她们揭开水盆的盖子,盆里是两条粗麻绳。
  三人动作迅速,將沉睡的老可汗结结实实捆了个四马攒蹄。采蓴把箱子里的兽皮、首饰都取出来,里头刚好能放下一个侧身蜷缩的人。叶濯灵掏出抹布,胡乱在潮湿的地毯上擦了几下,正要扒开男人的下頜,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在手上。
  许是她们动作太大,酒里的安神药失效了,耶利伐猛然惊醒:“你们——”
  话未说完,纳伊慕拽过抹布塞到他嘴里,一脚跨坐在他身上,“啪”地扇了他一巴掌,对著他的耳朵低吼:“老东西,去给什孛利陪葬吧!”
  耶利伐被妻子制住,目眥欲裂,满脸羞愤,野猪似的挣扎起来,拼命地在榻上蹬著腿,奈何绳索捆得太牢固,他的手脚无法挪动一寸。纳伊慕仍不解气,扬手连扇他几下,对采蓴和叶濯灵使了个眼色。
  叶濯灵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声叫道:“大妃饶命,我不是故意把水泼在您裙子上的!”
  采蓴呵斥:“还要大妃亲自动手吗?自己掌嘴!”又道:“大妃,您消消气,別累了手。”
  伴隨啪啪啪的声响,耶利伐的脸都被抽肿了,咬著抹布痛哼,而叶濯灵假惺惺地哭得嗓子都哑了,愣是没让帐外的侍卫听出猫腻。她对娘亲做口型——好了吧?別耽误了事儿!
  纳伊慕看到榻边放著的金王冠,鼻尖一酸,面上流露出狠厉之色,抓过毯子盖在耶利伐头上,死死地捂住。她把整副身躯都压了上去,紧紧盯著晃动的毯子,又大又圆的杏眼泛著碧森森的寒光,瞳孔微微张大,雪白的脸在烛焰下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