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临別意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说走就走,太阳还没升到正当空,陆沧就坐在韩王府的书房处理公务了。他一进去就是几个时辰,不让人打扰,到晚饭时分也不见出来。
  他不在,西厢房的氛围也没有变得轻鬆。两个侍女在榻上做针线活,皆面色凝重,一声不吭,而叶濯灵蹲在木盆边,擼起袖子洗狐狸。
  每逢心神不寧之时,她就会把汤圆揪过来大洗一通,用羊奶皂擦得乾乾净净,再用葛布裹著它放到炭炉上烘,烘乾抹上桂花茶油,然后收集它掉的毛捻线,煮水烤乾储存起来。
  洗完狐狸,她自己也彻彻底底洗了个澡,从旧衣服里捡了几件轻薄吸汗的叠好,又从橱子里翻出一个用狐狸毛混著羊毛织成的大褡褳,念念有词地数里头的东西。褡褳里放著草纸、香皂、月事带、炭笔、刻刀、金疮药、刷牙子等物,都是这几日陆续备好的,用油纸裹好塞在竹筒里,码得整整齐齐。
  她试著把褡褳挎在肩上走了几步,不重,好带。
  采蓴做完了手头的活儿,小声问:“郡主,这样真的能行吗?要是被发现……”
  叶濯灵心里也打鼓,可她绝不能说自己不行,把褡褳塞回橱子,语重心长地道:“树挪死,人挪活,只要我还在那禽兽身边,就什么都做不了,离了他,则大有可为。你们跟了我好几年,是知道我的,我答应过你们的事,必定会做到。”
  银莲比采蓴年长,要稳重些,收起绣花绷子,目光坚定:“老王爷待我们这些下人恩重如山,能为他尽些力,是我们做下人的福分。我只担心郡主您,我要是被抓住,就一刀抹了脖子,横竖是贱命一条,没甚可惜的,可您是尊贵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啊。”
  叶濯灵被她说得鼻子发酸,“什么尊贵不尊贵!我爹说了,这世上没什么高低贵贱,只有活的死的两种人。我要活著,你俩也给我好好活著。”
  汤圆趴在木架上,披著巾子,歪头听她们谈话,雪白的绒毛已经快烤乾了。
  叶濯灵又转过脑袋,冷若冰霜地对它说:“世上也只有活的和死的两种狐狸,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做成围脖,省得让別人折磨你。汤圆,你別怪姐姐心狠,离开家,我就要对你严格了,你是一只懂事的狐狸,懂事的狐狸是不会天天问姐姐要肉乾吃的,也不会吃了肉乾才去干活,好吃懒做的小狐狸死了之后,是要被阎王爷判去十八层地狱给大公鸡啄成筛子的。”
  采蓴忽然想起来:“郡主,那半块肉乾还没餵给它。”
  叶濯灵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油纸包著的肉乾,越看越捨不得,这是煮熟后风乾的田鼠肉,煮的时候还放了八角桂皮,香得她都要流口水。
  汤圆甩掉身上的葛布,伸爪来掏,她在架子上“啪”地拍了一掌,它便知趣地趴好了,伏低身子。
  “省著点吃。”叶濯灵看它香喷喷地嚼著肉乾,心疼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