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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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东门轰然洞开。残存的守军节节败退,退入內巷,沿街垒起障碍,设伏抵抗。司马乂当即分兵:左路由参军率领五百人控制南市,右路由校尉带四百人肃清北坊,自己亲率主力,直扑宫城方向。
  火还在烧,风卷著黑色的灰烬满街飞舞,像下了一场冰冷的黑雪。百姓们闭门不出,偶有胆大者扒著门缝探头张望,见是大军入城,便立刻缩回身,將门栓扣死。街面空荡,唯有死马横臥道中,肚腹鼓胀,几只苍蝇绕著尸体嗡鸣,平添萧瑟。
  司马乂骑在马上,左手死死按著肩伤,血已浸透裹布,顺著袖口往下滴,在马鞍边凝成暗红的斑点。他却未下令停歇,一路催马前行,马蹄踏过灰烬,留下深深的蹄印。
  “齐王府在哪?”他勒住马韁,问身侧的嚮导。
  “將军,前头十字街右转,第三个巷口进去便是。”
  巷子狭窄,仅容两骑並行,两侧高墙矗立,门户紧闭,静得可怕。走到巷中,前方突然射出三支冷箭,疾如流星。一名亲兵躲闪不及,中箭落马,其余人迅速散开,贴墙戒备。
  “有埋伏!”有人低喝。
  司马乂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指尖按在长刀刀柄上。他盯著前方的拐角,目光如鹰,低声下令:“扔火把过去。”
  两名士卒举著燃烧的木棍,缓步向前靠近。火光照亮拐角,墙根下趴著七八人,手持长矛,脸上抹著灰,一动不动,与夜色融为一体。火把落地,焰苗窜起,其中一人猛地抬头,正要起身发难,司马乂抬手扬刀,短剑脱手飞出,精准钉进那人喉部。剩下几人暴起反扑,早已埋伏在侧的兵卒一拥而上,刀光闪过,尽数砍倒。
  清理完伏兵,队伍继续推进。五十步外,便是齐王府的大门,朱漆剥落,门环锈跡斑斑,透著破败。司马乂抬脚狠狠踹开侧门,带人一拥而入。
  院內寂静得反常,廊下的灯笼未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影影绰绰。寢殿门虚掩著,他抬手推开,亲自上前查看。
  殿內空无一人,床铺叠得齐整,案上的青瓷茶具未收,杯中余水尚温,显然主人刚离去不久。
  “搜夹壁。”他沉声道。
  四名亲兵立刻动手,用刀柄敲打著墙壁,西侧墙角传来空洞的声响。他们挥刀撬开砖石,一道暗格赫然显现,里面蜷缩著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穿锦缎深衣,正是司马冏。
  “出来。”司马乂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