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过了河,副將策马靠近,低声问:“殿下,真不等消息了?洛阳那边……”
  “不必等。”司马颖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他若想留我,早派人拦了。如今放我走,是巴不得我离京。”
  副將抿嘴,不再多问。
  队伍加快速度,直奔鄴城方向。沿途村庄稀疏,偶有农夫立于田埂张望,见是军队也不惊慌,只低头继续犁地。北方的麦苗刚出头,绿得浅淡,风吹过时泛起一层波纹。
  中午时分,前锋回报:前方二十里便是鄴城郊野,城南大营尚在,营垒完整,粮草仓房封条未动。
  司马颖点头,下令全军缓行,日落前扎营城南,暂不入城。
  他独自坐在营帐中,案上摆著一张旧地图,指尖划过从洛阳到鄴城的路线,停在中间几个点上。他知道,这一走,等於把洛阳的权柄彻底让了出去。但他更知道,若再留几日,恐怕连走的机会都没有。
  夜里,亲兵送来饭食,他吃得很少。帐外传来巡更声,三更鼓响后,他仍坐著,听著风拍帐布的声音。
  他知道司马冏不会信他那份辞表。他也从未指望谁信。孝道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原因藏在每一次沉默的朝会、每一道被压下的奏章、每一个被调离的旧部之中。他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能再装糊涂。
  次日清晨,使者自西面而来,快马加鞭,直入函谷关。
  关內营地炊烟正起,士卒在营前操练兵器,刀枪相击声不断。司马顒立於高台之上,披著铁色战袍,腰间掛刀未出鞘。他接过使者递来的竹筒,抽出简纸看了片刻,递给身旁幕僚。
  “成都王已归鄴城。”他说。
  幕僚看完,眉头微皱:“走得倒是利索。”
  “他能走,我们不能留。”司马顒转身走下高台,“传令各营,即刻止步,修缮营垒,徵调粮草,所有兵马屯驻关中,不得擅动。”
  “那洛阳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