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亲卫愣了一下:“西城……只剩三百人了,还得防备东面……”
  “我说调就调!”司马伦一脚踹过去,“现在不是留预备队的时候!”
  亲卫踉蹌跑了。司马伦喘著粗气,手撑著墙垛,指甲抠进砖缝。他知道这命令有多荒唐——西城空了,万一东面突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可眼下只能赌,赌司马冏不会立刻动手,赌还能撑到最后一刻。
  又是一阵剧烈撞击,南门终於塌了半扇。烟尘腾起,杀声冲天。討逆联军涌了进来,刀光闪动,禁军节节后退。有將领骑马想组织反击,衝出去没几步就被长矛捅穿肚子,摔下马来。马受惊乱跑,踩过尸体和伤兵,最后撞在断墙上,腿折了,嘶鸣不止。
  “南路……破了。”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爬上城楼,跪都跪不住,趴在地上喘,“司马颖……带的是轻骑,走小道绕过防线……我们……顶不住了……”
  司马伦盯著他,没说话。身后副將抖了一下,手里的刀差点掉地。
  “我知道了。”司马伦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你下去歇著。”
  那人爬了几步,倒在台阶上,不动了。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司马伦转过身,望向北面。那边打得也凶,但比起南门,还算稳得住。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北路守军本就是临时拼凑的,老兵死得七七八八,新征的百姓拿著矛都不知道怎么刺。监军杀了两个逃兵立威,可人头掛上去没半个时辰,又有十几个人翻墙跑了。
  “传令北门,”他说,“死守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无我亲令,不准撤。”
  副將抬头:“陛下,北门若失,敌军就能直插宫城……”
  “我说死守。”司马伦盯著他,“你是要抗命?”
  副將低头:“属下不敢。”
  司马伦不再看他。他走到角楼,爬上最高处。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从这儿能看清整个洛阳城。南面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北面廝杀声不断,隱约可见敌旗逼近;东面依旧安静,可那份安静比什么都可怕——那是猛兽扑食前的屏息。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梦见自己还是赵王,在朝堂上低头听贾南风训话。她坐在高位,笑著问他:“你也想当皇帝?”他想答,却发不出声。醒来时,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