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樊楼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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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屈辱中。楼梯口,传来了一声通报:
  “军器监丞,凌恆到——”
  这一声通报,引来了更多戏謔的目光。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敢打金使的愣头青,今晚是怎么死的。
  楼梯口,凌恆一步步走了上来。他穿了一身从八品的官服,那深绿色的官袍,在一眾紫袍緋袍的高官中,显得那么寒酸,那么格格不入。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清亮,就像一把剑。
  他孤身一人。燕七被禁军拦在了楼下,他只是按照凌恆的吩咐,守在楼梯口,手按刀柄,蓄势待发。
  凌恆走进大厅。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被踩在脚下,满脸鲜血却依然怒目圆睁的李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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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无视了完顏拓那杀人的目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静的手帕,轻轻擦去了李若水脸上的血跡。
  “李兄,稍安。”凌恆的声音很轻很稳。
  “凌恆!你好大的胆子!”主位上的王黼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见了金国上使,不跪拜赔罪,还在那里装什么好人?来人!按著他!让他给副使大人跪下!”
  几个金兵想要衝上来。
  “慢著。”凌恆缓缓站起身,目光带著淡漠扫视全场。目光所过之处,那些刚才还对此视而不见的高官们,竟然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王相公,下官是来赴宴的,不是来受刑的。”凌恆语气平淡:“大宋律例,官员只有见了官家才行跪拜大礼。这金使莫非也是我大宋的皇帝不成?”
  “你!”王黼被噎得脸色发紫,“强词夺理!金使乃是友邦贵客!”
  “贵客?”凌恆指了指地上满脸是血的李若水,又指了指被凌辱的歌姬,冷笑一声:“客有恶客,强梁之分。这等人,也配叫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