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烂摊子与兵油子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院子里一片狼藉。晾晒的咸菜缸被砸碎了,地上还有几滩乾涸的血跡。
  正屋的门开著,燕八躺在草蓆上,左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燕九正跪在旁边给他换药,那药渣黑乎乎的,一看就是最廉价的草药。
  两个孩子瘦脱了相,脸上全是青紫。
  看到凌恆进来,燕九愣了一下,隨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凌恆的大腿。
  “少爷!您终於回来了!呜呜呜……”
  凌恆看著这一幕,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
  他走之前,留了足够的钱,还有太白楼的腰牌。按理说,在这河间府没人敢动他们。
  “谁干的?”凌恆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慄。
  燕九抽噎著:“是,是城里的没毛大虫牛二。他是这一片的泼皮头子。前几天他来收平安钱,我们不给,他就打。我们亮了太白楼的腰牌,他,他说太白楼管天管地,管不到这贫民窟的烂泥坑”
  “我们去找过云娘子。”燕九低下头,有些羞愧,“可是太白楼的伙计说,云大娘子去大名府查帐了,不在城里。那些伙计看我们穿得破,根本不让我们进门。”
  凌恆深吸一口气。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以为自己有了蔡京的牌子,有了云娘的交情,就可以高枕无忧。但他忘了,权力的传导是有损耗的。在知府衙门那种高层,他的面子值钱。但在这种阴暗的贫民窟,在那些亡命徒眼里,县官不如现管。
  “少爷,我去杀了那牛二。”燕七拔出三棱军刺,眼中杀气腾腾。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