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语出惊人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河间府的繁华,远非凌家庄那般苦寒之地可比。
  虽是北地,但毕竟是大宋重镇。街道两侧瓦舍勾栏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煎茶的,卖汤饼的,耍把戏的,將宽阔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的。空气中瀰漫著羊肉汤混合著脂粉味的奇异香气。
  凌恆带著老黄和青衣,並未去客栈,而是距离府学两条街的甜水巷租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租金贵得嚇人,一个月就要三贯钱。老黄付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十贯钱就这么花出去了三成。
  “少爷,这也太贵了……””老黄看著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心疼得直吸凉气。
  “贵有贵的道理。”凌恆站在院中,听著从巷子深处传来的读书声,“这里住的多是备考的士子,环境清幽。且距离府学近,消息灵通。咱们是来求名的,不是来省钱的。”
  安顿好一切后,凌恆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澜衫,头戴方巾,手里拿著那封举荐信,独自一人前往河间府学。
  河间府学,坐落在城东文庙旁,红墙黄瓦,气势恢宏。作为河北路最高学府,这里匯聚了整个北地的青年才俊。
  此时正值清晨,府学门口车水马龙。不少锦衣华服的士子三五成群,或高谈阔论,或互相作揖,一派儒林盛景。
  凌恆走到报名处的案台前,將手中的举荐信递了过去。
  案台后的学录是个眼皮耷拉的中年人,他懒洋洋地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又瞥了一眼凌恆那身寒酸的衣著,鼻孔里哼了一声。
  “凌恆?凌家庄的?”学录隨手將信扔在一旁,也不登记,“等著吧。今日报名的贵人多,你这种靠恩荫推荐来的,得排队核验。”
  这便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凌恆神色不变,也不动怒,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在宋朝,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这读书人圈子里的鄙视链,比哪里都严重。寒门子弟若无惊世才华,註定要受白眼。
  正当这时,一群衣著光鲜的年轻学子结伴走来,在案台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