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2章 凶多吉少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每一次挥舞,都像是从粘稠的泥沼中拔出,手臂酸麻沉重,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杆曾经光华流转的神兵,此刻戟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被一层又一层暗红髮黑的血垢覆盖,早已不復往日锋芒。
  他身上的明光鎧多处凹陷破裂,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著鲜血,將银色的甲叶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周围的楚军將士更是伤亡惨重。原本还算严密的圆阵,此刻已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中隨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
  还能站立的士兵寥寥无几,人人带伤,甲冑破碎,凭藉著最后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统帅的信任,死死抵著盾牌,用卷刃的刀枪机械地格挡、劈砍。
  每一步后退,脚下踩到的都是同泽尚且温热的尸体。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每一次唐军和蝎族联军发起的衝击,都像是巨浪拍击著即將崩溃的堤坝。
  “保护將军!”
  一名亲卫嘶哑地喊著,用身体挡在薛丁山侧翼,隨即被数支长矛同时洞穿,壮烈牺牲。
  薛丁山目眥欲裂,画戟狂扫,將那名持矛的唐军校尉连人带甲砸飞出去,但他自己也因力竭而一阵踉蹌,险些栽倒。
  他拄著画戟,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迷濛了他的视线。
  望著周围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王忠嗣立马於远处高坡,冷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
  楚军的抵抗已然到了强弩之末,那面残破的“薛”字旗帜虽然依旧在顽强的飘扬,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