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四合院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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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中瘫在床上已经三个月了。他的屋子在四合院东厢房最里头,窗户朝北,常年不见阳光。屋里瀰漫著一股药味和久不通风的霉味,混合著屎尿的餿气,推门进去能呛人一跟头。
  二大妈每天伺候他,早上擦身子,餵饭,翻身;中午擦身子,餵药,翻身;晚上擦身子,餵饭,翻身。三个月下来,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袋垂得老长,头髮白了大半,在脑后胡乱扎了个髻,用根黑色橡皮筋绑著。她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总是沾著药渍和饭粒,袖口磨得发亮,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汗衫领子。
  这天上午,二大妈端著碗粥进屋。粥是棒子麵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著几片烂菜叶。她走到床边,刘海中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说是靠窗,其实离窗户还有三尺远,只能看见一小块灰濛濛的天空。
  “老刘,吃饭了。”二大妈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柜子腿瘸了,用砖头垫著。她扶起刘海中,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刘海中歪著身子,左半边脸僵硬,嘴角往下耷拉,口水顺著下巴流下来,滴在胸前围著的布兜上。布兜是旧床单改的,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
  二大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刘海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嘴唇机械地张开,含住勺子。粥从他右边嘴角漏出来一些,二大妈用布兜擦了擦。擦的时候,刘海中突然抬起右手——这是他全身唯一还能动的部位,手指蜷缩著,像鸡爪——猛地打翻了粥碗。
  碗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了。稀粥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二大妈的裤腿上,溅在床单上,溅在墙上。
  二大妈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碎瓷片。蓝布褂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粥,黏糊糊的。她把碎片捡乾净,又拿抹布擦地。擦完了,重新盛了碗粥,继续餵。
  刘海中这次没打翻,只是吃得很慢,一勺粥要餵三分钟。餵完一碗,已经过去半个钟头。二大妈把他放平,盖好被子,端著空碗出去了。
  院子里,阎埠贵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他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但衣服明显旧了,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白。手里拿著个小算盘,黄铜的珠子都磨亮了,他一边拨一边念念有词。
  “一天三顿饭,一顿二两棒子麵,一天六两,一个月十八斤……棒子麵一毛二一斤,一个月两块一毛六……药钱一个月八块三……加起来十块四毛六……退休金一个月四十二块五,还剩三十二块零四分……”
  他算得很仔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了点髮油,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二大妈从屋里出来,端著那碗碎瓷片,要去扔。看见阎埠贵,她停下脚步,蓝布褂子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臂,手臂上有道新的烫伤,红红的,起了泡。
  “三大爷,算帐呢?”二大妈声音沙哑。
  阎埠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算算开销。二大妈,老刘今天怎么样?”
  “还那样。”二大妈把碎瓷片倒进墙角的垃圾桶,桶是铁皮的,生了锈,“早上打翻一碗粥,中午还不知道闹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