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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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丑时。
  广平王府的烛火燃了整整三日。书房里堆著三摞半人高的文书,最左边是兵部转来的河东驻军名册,中间是程元振整理的长安各方动向简报,右边那摞——是李豫前几日抽空写的《太原守御二十四议》草稿,炭笔字跡潦草,页角还沾著药汁。
  沈珍珠仍在昏迷。
  王太医说,王妃底子好,伤口已在癒合,但失血过多,何时醒转要看天意。李豫白天处理军务,夜里守在榻边,握著那只冰凉的手,有时候一坐就到天亮。肩上的伤换了三次药,每次都是独孤靖瑶硬逼著换的——他自己全然忘了这回事。
  “搁现代这就是icu重症监护,陪床家属累到猝死的前兆。”李豫內心苦笑,却还是不肯离开。他看著沈珍珠苍白的脸,想起昨夜她昏迷前的囈语——“殿下不要走”——心口就一阵绞痛。
  “殿下,子时了。”程元振端著一碗参汤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您该歇了。”
  李豫摇摇头,接过参汤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著。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欞微微作响。他盯著跳动的烛火,脑子里却在转著另一件事——
  何千年,到底还在不在长安?
  那封“欲保妻儿,莫出长安”的匿名信,已经被他烧了。但信上的狼牙印记,刻在心里。何千年这是在示威——我能杀你妻儿,隨时都能。我不杀,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隨时能。
  白天的军务会议上,独孤靖瑶匯报:大理寺狱周边已恢復平静,但她们在永兴坊一处废弃宅院里发现了血跡和匆忙掩埋的痕跡。挖出来五具尸体,都是河北口音,身上有狼牙纹身,显然是“曳落河”的人。但何千年本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搁现代这就是恐怖分子头目在逃,全城警戒那种。可唐代没有监控,没有天网,全靠人海战术搜捕——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百万人口,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更麻烦的是,太子李亨那封密信。
  程元振傍晚送来的,信封上打著东宫特有的火漆,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李亨的笔跡他认得,字跡颤抖,显然写时心情极乱:
  “俶儿,杨国忠今日在御前泣诉,言汝『私结禁军,图谋不轨』。幸有贵妃在侧温言劝解,说『广平王年少气盛,救驾心切,或有不当,但忠心可嘉』,圣人面色稍霽。然圣意难测,为父恐其借花萼楼之事反扑。北上之事,可否暂缓?待风头稍过再议。”
  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