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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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这几口大缸搬到前院去,里面装满清水!都头说了,所有带血的衣甲必须全部浆洗,伤口用烈酒擦拭!”
  陈老刀的声音在留守府前院响起,这个左脸带著一道陈年箭伤的老什长,正光著膀子站在雨中,大声指挥著几个士兵搬动水缸。
  赵钧从皇宫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正堂门口。
  一百四十多名倖存的西军士兵,没有一个人休息,有人把府內的名贵花木砍倒削尖,做成拒马摆在大门处,几个伤得轻的,正用麻袋装土,垒在大门外的推车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工具碰撞的声音。
  赵钧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正堂。
  正堂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沙盘,这是辽国留守府的军事机密,黄土和木雕將燕京內外城及周边百里山川地貌復刻得巨细无遗,城墙、城门、街巷、坊市、河道、暗渠,甚至每一口水井的位置都插著小旗。
  他站在沙盘前,手指在街道间缓慢游走。
  居庸坊,钟鼓楼,积水潭,北城墙,暗河涵洞。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从北城墙直通积水潭的细线上。
  真实的歷史上,郭药师是靠內应拿下燕京的城门,他以为大局已定,放任常胜军在城內劫掠,结果,退往城外的萧干,趁著夜色从暗河潜入,三千精锐杀得两万常胜军尸横遍野。
  赵钧盯著那条细线,脑子里反覆推演著萧干可能走的路线。
  “郭药师这头蠢猪,真以为燕京有那么好吞?”赵钧冷哼一声。
  “都头!”陈老刀大步走进正堂,抱拳道,“兄弟们的伤口都处理过了,只是……我们在白沟河搜来的箭矢和弩机,在瓮城那一战里损毁了大半,若是辽军反扑,只怕支撑不了一炷香。”
  “没有兵器,就拿辽国人的。”赵钧抓起桌面的佩刀,“走,去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