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虚空绘卷(2)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继续忙碌,背影透著见惯生死的漠然。
  王彬垣握著冰凉的玉简和物资包,感受著大厅內压抑的气氛和那些驻守者偶尔投来的、混合著同情、探究与漠然的目光,深刻地体会到何为“边疆”,何为“前线”。这里没有宗门的温情与庇护,没有师长的叮嚀与关怀,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永恆的虚空。
  他寻了一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先服下一枚“凝虚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散入四肢百骸,帮助身体细胞缓慢適应此地稀薄而特异的能量环境,那种微微的刺痛感渐渐消退。隨后,他將神识沉入任务简报玉简。
  星图复杂混乱,充斥著不断移动的碎石带、扭曲的光影区、標註为“空间湍流”的红色区域以及大片未知的黑暗。乙亥七三坐標点,位於碎星带最外围一处相对“平静”的碎石区附近,但“平静”只是相对的,周围百里內仍有数处小型湍流和两处“疑似虚空生物巢穴”的標记。
  前几支队伍的失事信息触目惊心:
  拓荒者二號:抵达坐標附近后第七日,传回“遭遇大量未知小型生物袭击,具有空间闪烁能力”,隨后信號中断。
  拓荒者四號:建立临时信標过程中,触发未知空间共振,连人带信標被捲入突然扩大的裂缝,失踪。
  拓荒者五號:报告发现“规则富集结晶”,採集时引发剧烈空间涟漪,吸引来“大型掠食者”,激战不敌,仅一人重伤激发信標逃回,不久后伤重不治,死前喃喃“影子……吞噬光线……”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危险,早已预料。关键在於如何应对。
  调息一日,將状態调整至最佳,並初步適应了虚空环境后,王彬垣来到虚空站的出口平台。那是一个延伸至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巨大金属平台,边缘有简陋的防护阵法光幕,光幕外,便是真正的、毫无遮拦的虚空。
  没有大气,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黑暗作为背景,其上点缀著远比在玄天大陆所见更加清晰、密集、但也更加冰冷的星辰。那些星辰不再温柔,而是如同无数冷漠的眼睛,注视著闯入者。近处,可以看到一些缓慢飘浮的、大小不一的陨石碎片,以及远处那些扭曲的、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彩色光带——那是高浓度能量与混乱空间法则交织形成的景象,美丽而致命,如同毒蘑菇的色彩。
  祭出经过加固的青虹遁天舟,王彬垣踏入其中。舟身阵法亮起,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护罩,將致命的虚空环境隔绝在外。他设定好星图坐標,青虹舟无声无息地滑出平台,投入那片浩瀚而危险的黑暗。
  回头望去,虚空站已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很快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前方,是未知;后方,是退路,但退路也在迅速模糊。王彬垣收回目光,专注於眼前的旅程。
  初始的一段航程相对平稳,只是需要时刻调整方向,避开那些缓慢移动的陨石。但隨著越来越接近碎星带边缘,环境开始急剧恶化。
  背景中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嗡鸣”,仿佛亿万根琴弦在虚空中被无序地拨动,又像是无数怨魂在低语。这便是永恆的空间噪音,听得久了,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烦躁乃至疯狂。目视所见,扭曲的光带变得更加频繁,如同透明的巨蟒在黑暗中翻滚,时而舒展,时而纠缠。偶尔,视野边缘会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流淌著诡异的紫光,那是空间裂缝,哪怕最小的,也足以將青虹舟连同护罩一併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