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元婴初成(2)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心魔劫这东西,说来就来,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雷火,没有天风,它就那么直接撞进王彬垣的识海里——衝著最要命的地方去。
  识海中骤然风起云涌。
  无数个“王彬垣”凭空冒了出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他”形象各异,气质天差地別。
  穿白大褂的那个,手里捏著试管,眼神冷得像手术刀,开口就是质问:“修仙?主观感悟?虚无縹緲!这世上唯有客观规律永恆。你那个『巫仙之道』,说白了就是理性的妥协,是墮落!放弃那些感性的妄想,回归绝对理性,回来搞计算,那才是正道。”
  另一个身著古旧道袍,仙风道骨,眼神沧桑深邃,却悲悯地嘆息:“异界之术,儘是奇技淫巧,终究是外道。你沉迷解析、沉迷计算,丟了向內心求索、感悟天地的本真。你的道根基不纯,杂而不精,如何得长生逍遥?听我一句,摒弃异端,专修玄门正宗吧。”
  还有面露狰狞、浑身魔气森然的那个,狞笑著凑上来诱惑:“力量,永恆的力量才是真的!管他什么理性感性、巫术仙法!直接吞噬那源初灵玉,掠夺他人道果,统一百越,坐拥美人,称宗做祖!这才不枉活一世!你那可笑的坚持,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
  更有神色迷茫、身影虚幻的那个,低声呢喃:“我是谁?王彬垣?王斌?巫师?修仙者?两段记忆,两个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我究竟在追求什么?长生?真理?还是仅仅……不想再平庸地活著?”
  还有更多模糊的身影,两世记忆中那些未曾化解的遗憾、恐惧、执念、困惑,全跑出来了。
  这些“自己”七嘴八舌,质问的、嘆息的、诱惑的、迷茫的,声音搅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又强大的精神衝击,拼命要撼动他的道心根基,想把他拖进自我怀疑、认知混乱的泥沼里。
  说实话,换作寻常修士,此刻多半已经心神失守——要么执著一幻象出不来,要么陷入无儘自我矛盾,轻则结婴失败道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神魂崩溃。
  但王彬垣这道心,经歷了生死涅槃,確实不一样了。特別是那次“主客同源”的顿悟,让他对自我的统合上了一个台阶。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心魔浪潮,他没慌,没抗拒,甚至没想著去“消灭”它们。
  他只是缓缓闭上识海中的“眼睛”,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状態——既是深陷其中的体验者,又是超然物外的观察者。
  巫师王彬垣的质问,他听著,心里平静回应:“理性是骨架,是工具,是探索世界的路径。没有它,感悟就是空中楼阁,容易落入虚妄。我从未放弃理性,只是让它成为感悟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