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血火试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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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礪道谷深处,阵法的嗡鸣声像巨兽甦醒前的喘息。
  “万象演武场”彻底活了——不,这哪里还是什么演武场?分明是硬生生从时间长河里撕下的一片上古战场残骸,被人粗暴地摁在了这里。
  断裂的宫殿石柱斜插在地,像被巨人隨手丟弃的肋骨。焦黑的土地皸裂开无数伤口,暗红色岩浆在深处缓缓蠕动,像大地缓慢流淌的血。热浪裹挟著硫磺的刺鼻味儿,混著硝烟和铁锈的腥气,直往人嗓子眼里钻。最渗人的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明明知道是阵法模擬的,可它就是能钻进骨缝里,阴魂不散。
  天是沉甸甸的暗红色,压得很低。云层厚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有苍白电光撕开一道口子,却连半滴雨都吝嗇。只有死寂——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的、令人心慌的死寂。整个空间都浸在阵法本身的威压里,沉得像是能把人钉在原地。
  场边,宗主刘辉宇领著六峰峰主静立。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连衣袂都不动半分。可那一双双眼睛,锐得像开了刃的剑,穿透阵法屏障,牢牢钉在场中五人身上。
  两年了。最后五个月的关口,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溜了。
  场中,五道身影静立如山。
  站位已成呼吸般的本能,气机隱隱相连,自成一体。
  赵乾站在最前。一袭青衫在模擬的毁灭罡风里纹丝不动。周身那股曾经张扬肆意、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混沌紫气,此刻全敛进了体內,沉静得像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可越是这么敛著,越让人心头打鼓——他就那么站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下陷,仿佛承受不住他本身的“重量”。那不是炫耀,是境界到了某个地步后,自然而然带来的异象。修为显然又精进了,元婴那道槛还没迈过去,但在金丹境內,恐怕已经走到一个让人看不懂、也摸不透的境地。
  陈玉在他左后方三步,托著那柄温润玉尺。气息圆融平和,眼神清亮得能照见虚妄。怪的是,他身周三丈之內,那些狂暴紊乱的天地灵气,竟被他无声梳理,流转出一种井然有序的韵律,和外面那鬼哭狼嚎的环境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这份掌控,已成本能。
  铁棠守在赵乾右后方,活脱脱一尊从远古壁画里走出来的凶神。光著膀子,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块块虬结,气血奔涌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地底岩浆在闷吼。他没刻意鼓盪什么气势,可那身千锤百炼的筋骨皮肉,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悍勇——仿佛他隨便一拳砸过来,眼前什么东西都得稀巴烂。
  韩君位置稍靠后,在陈玉和铁棠连线的后侧。那身法衣宝光內蕴,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符文全不见了,只剩下最简洁也最有效的防护结构和灵力通路。腰上、腕上、颈间的几件法器玉佩灵光含而不吐,彼此气机隱隱勾连,凑成一套精简高效的复合体系。看得出来,在“怎么把灵石花在刀刃上”这门课里,他是真下了苦功。
  王彬垣站在最后,也是整个阵型中心偏后的位置。他的气息依旧不是五人中最扎眼的,甚至比不上铁棠那身沸腾气血来得引人注目。但那种经过无数次战术推演、在生死线上来回打磨后沉淀下来的沉静和洞彻感,和两年前刚进队伍时,早已判若两人。腰间的符囊重新设计过,分门別类按“御、控、扰、辅、遁”五字排得清清楚楚,取用什么符器,根本不用过脑子。
  此刻,他目光缓缓扫过前方那片诡譎复杂、危机四伏的废墟地貌。
  脑子里,“真知”无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