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方的阎埠贵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一屁股瘫坐在那把旧藤椅上,藤椅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手里的蒲扇被他死死捏著,蒲扇骨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像是在替他无声地抗议。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閆埠贵刚才那副激动得快要抽过去,连鞋都跑丟了的滑稽又刺眼的模样。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一齐涌上来,唯独没有甜。
  凭什么?
  他閆老扣,一个斤斤计较,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小学教员,他儿子凭什么能考上大学?
  而自己,堂堂红星轧钢厂的老师傅,一心巴望著往上爬,却始终不得志。
  好不容易大儿子刘光齐爭气,读了个中专进了厂当了干部,成了他在院里挺直腰杆的最大资本。
  可现在,閆解成这小子,竟然一步登天,要成大学生了?
  这以后,閆埠贵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自己还怎么在三位大爷里维持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凭什么?他閆老扣的儿子凭什么。”
  刘海中胸口堵得厉害,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五臟六腑里乱窜,烧得他心口疼。
  他习惯性地就想找点由头,揍揍自家那两个不爭气的小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出出气。
  拳头攥紧了,目光凶狠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可抬眼一看,那俩小子早就机灵地嗅到危险气息,不知道溜到哪里野去了,屋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这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那张胖脸憋成了紫红色,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难受得他只想砸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