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我这腿啊,就这么一直疼著。受伤回来以来,我还是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有人劝我去治腿,但是我又哪里有钱?又能找谁来帮我去医院呢?我这个烂摊子,也给不了人家什么好处,乾脆自觉点,別给人家添麻烦了。腿好了点后,我赶到村上以前经常一道出去打工的瘦猴家,叫他啥时出去,也带上我。
  我合计了一下,自己在工地上干活可能不行,但可以帮他们烧饭,只要给点工资就行。好歹我在他们那也能混上一口,吃喝的事算是能解决掉。瘦猴他们也同意了。到市里工地烧了一段时间饭后,他们嫌我不会弄菜,还是找了一个妇女来弄,把我给踢开了。
  我气得半死,同时还得想法子挣钱过日子。正好,我们工地那儿有一个大垃圾堆。我看有脏鬼整天在里面刨来刨去,自己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很快,我也变成脏鬼了。这会儿,从精神到外壳,我已经彻底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了。弄成这个样子,做一切事都烦不了了。已经去拾荒的我,不属於工地上的人了,但我还赖在瘦猴他们的工棚里住。谁要是嘰嘰歪歪,我就跟他干到底!乾死他,把他弄脏弄臭!
  还好,也没人管我。天生那工棚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有时还囂张地到他们的大锅里打饭。只不过那个烧饭的妇女是个狠角色,她要跟我打一架,我怕了她了。后来就不敢和他们一起打饭了,但可以吃他们吃不了的。我成了这个样子,也没啥做人的约束了。偶尔去市里买东西坐个公交车,上车时,我特妈的就往排好的队伍的前面一站,抢在所有人前面往上挤;平时过个斑马线什么的,我哪看什么红绿灯,一路勇往直前。我这样人就那个鸟样了,还遵守什么规则,还烦那么多做甚?”
  王担宝说:“但是我就样子,不烦事情归不烦,但人家侮辱你、鄙视你,你却气死了也没啥法子。我们那个工地上聚了不少咱们家乡的人,后来工地上常有一个穿得很性感的大姑娘来鬼转。我认识她,她是我嫂子的侄女,一个很疯的女子。
  她来这,虽然勾起上工地上好多男人的欲望,让他们更加想女人了,更难受了。但確实不管我的事,因为我没有女人了啊。听说她有亲戚在这边做小工头,那人老婆孩子都在这。这个疯女子没事就来逗小孩玩,她在附近学电脑什么的,来这顺便混点吃喝。
  有一天,我拾垃圾拾到她跟小孩做游戏的那块地方了。我那样子够脏、够癔怪的,引起了那小孩的兴趣。小孩便丟下玩具,看著我发呆。那疯女人见状走了过来。由於她以前常来我们村上她姨家——也就是我嫂子家玩,她绝对是认识我的。
  我便自作多情地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你猜她怎么著?她却蹲下来,把小孩的视线引向我。她对小孩说:宝贝,你不是问大猩猩是什么样子吗?这个就是大猩猩,他的脸是黑的,牙齿是齜著的,好嚇人!
  听她这么一说,小孩拔腿就跑。她得意笑著,追小孩去了。我却被她搞得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真想捡个石头砸她!
  当天晚上,我去工棚弄剩的饭菜吃时,正好听到两个年轻杆子在议论这个疯女子。他们说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不管在老家还是在外面,她专跟那些肯出多点儿钱的、混的好的杆子睡觉,害得人家夫妻吵嘴打架不断。她用身子得了不少钱財,跟卖身女没啥区別。只不过她更傲,对穷的、混的差的杆子,看都不看一眼。最后,他们俩琢磨著一定要去买彩票,要是能中个大奖,就是有钱人了,就好办了。
  这事让我的心头一惊。我在想,这穷人真的就这么难混啦?这真是到处受气啊,都是钱作怪啊!他们说要去买彩票变成有钱人,我却不敢恭维。以前,我一个把兄弟就在这方面穷玩,他还带动了一班人,一起不知往里砸了多少钱。这事我是亲眼所见的。他们蚀了大本后,一个聪明人来点化咱们。那聪明人说的很好:这买彩票的人啊,都是希望天上掉馅饼。这天上哪有什么馅饼可掉下来的!能掉麵粉就不错了!结果啊,掉下来的全是陷阱,害了一拔一拔的人。但还有一拔拔的人往里跳。
  不指望彩票了,但我还是指望其他什么的,我的头脑一直迷糊著啊。我又开始幻想奇遇了,比如说捡个宝贝,或是有能量的物件什么的,来改变一下自己的面貌。或者乾脆捡到钱、金、银什么的也行啊。
  打这以后,我早上起得更早,找得更细。还有,只要垃圾车一来倒垃圾,我就发挥自个儿的莽力,第一个抢上去找东西。平时,走到哪里也都是低著头,不放过任何一个发现宝贝的机会。就是这个样子,耗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瓶子,旧衣服,臭鞋子等东西,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感觉任你起得再早,找得再细,想捡到什么能改变一下自己处境的东西,更怕是不行了。
  有一天早上,我发现了一个大的红红绿绿的纸盒子,我就连忙奔过去了。抢到手,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环保袋包装的东西。我看了一下,这是垃圾车来此刚倒下的东西,那车还没走。这时我的心跳就加速了。心想,我可能要走狗屎运了,保不准这里面真是啥宝贝!
  我便急吼吼地去坼那个包包,但是越急越弄不快。扒一层,我就觉得自个离见证奇蹟的时刻近了一截。之前我也想过,这世上哪有啥能量超大的稀世之宝啊,能捡著钱或值钱的珠宝就真是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