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要他肯认你,肯供你上学,娘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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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病房门。
  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顾大力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病房內,铁妮慢慢放下指著门口的手,小胸脯还在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看到娘依旧惊恐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脸色煞白。
  铁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怒意和酸楚,走到床边,握住娘冰凉的手,用儘可能柔和的声音安抚:
  “娘,没事了,他走了。不怕,啊?”
  杨小芳的手在女儿手里微微颤抖,她看著铁妮,眼神依旧带著惊魂未定的茫然,小声问:“妮,那位同志……他……他没事吧?俺是不是……说错啥话了?”
  铁妮鼻子一酸,用力摇头:“没有,娘,你啥都没说错。是他……是他自己心里难受。”
  她紧紧握著娘的手,心里那团关於爹的乱麻,缠得更紧,也更冷了。
  而门外走廊冰冷的地面上,顾大力蜷缩的身影,沉浸在七年迟来的、却足以將他淹没的懺悔洪流中,无法自拔。
  一扇门,隔开了痛悔的丈夫,失忆的妻子,和內心激烈衝突的女儿。
  也隔开了七年时光,与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病房里的空气,在顾大力离开后,慢慢从紧绷中鬆弛下来,但还残留著一丝尷尬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