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俺记恩,也记仇。有恩,俺拼了命还。有仇……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俺娘吃的苦,比俺多得多。俺只是饿肚子,挨欺负。娘呢?她一个人带著俺,被村里人说閒话,以为被自己男人不要了,还得拼命干活养俺……最后为了给俺挣学费,差点把命都丟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顾大力,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属於孩子的,却更加刺痛人的困惑和质问:
  “爹,你觉得,娘心里这些苦,能因为你现在一句『俺当时忘了』,就……就全都抹平了吗?她应该也接受不了吧。”
  顾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铁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剖开了他一直试图迴避或者用“补偿”来粉饰的核心问题。
  伤害已然造成,並且深植於杨小芳最痛苦的记忆內核。
  不是他后来悔悟和行动就能轻易抵消的。
  他之前的愤怒、愧疚、急於弥补,更多是出於他自己的情感需求和责任驱动。
  他並未真正站在杨小芳经歷七年地狱,最终心因性遗忘他这个“痛苦源”的创伤角度,去思考她需要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想到了。
  “爹,”铁妮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带著点规劝的意味,“你现在不该在这儿守著。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该做点啥,怎么做……才能让俺娘,愿意重新记起你,愿意再……再认你。”
  她用了“愿意”这个词。
  顾大力听懂了。
  这不是医学问题,不是靠治疗就能解决的。
  这是心结,是信任的重建,是被伤害者是否还能,还敢向施害者再次打开心门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