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山野赤子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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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车停稳。山野赤子缓步上前,面向第一辆车深鞠一躬,久久未起。身后眾人隨之俯身。
  山野赤子直起身,声音沙哑:“卸车。每人一具担架,轻放。”
  士兵们两人一组,將遗体小心抬下。渡边骚珠走上前,低声对山野赤子说:“大佐,遗容已由军医初步整理过。但……六十人无一倖存,全部都不是枪伤,多为近距离弓箭、竹籤刺伤。”
  山野赤子没有回话,目光扫过一具具担架,下頜微微颤抖。
  遗体被移至营地內临时搭建的殮室——一座较大的仓库,內部用白布隔成两列,每具遗体前设一小桌,上供清水一碗、米一盏、线香三根。头部朝北,这是日本丧仪的规矩,象徵“北枕”。
  山野赤子亲自为第一具遗体的供桌前点上蜡烛。
  村口剑三站在门外,对渡边骚珠低语:“大佐一整夜未合眼。昨夜他在办公室里摔了杯,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態。”
  渡边骚珠点了点头:“六十人……是整个侦察排。他们是我们的眼睛。眼睛没了,后面的事……”
  话未说完,稻田早苗从殮室走出,示意二人噤声。山野赤子正跪坐在最前排的遗体旁,闭目默祷。
  黄昏时分,全体军官集於殮室,举行通宵守夜仪式。营地內的佛教徒士兵被允许以僧人角色协助,没有僧侣时,由资歷最长的曹长担任“诵经者”,念诵《般若心经》。
  曹长跪坐,面前摊开经本,声音低沉而缓慢:“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眾人双手合十,低首。山野赤子跪在最前方,刀置右侧,刀柄朝向自己——表示“守护亡者”。
  诵经毕,全体默祷三分钟。之后,军官轮流在每一具遗体前上香。每人手持三根线香,点燃后以双手举至额前,再插入各遗体前的香炉中。
  山野赤子对身旁的渡边骚珠说:“明日葬仪,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块像样的墓碑。木牌也可,但姓名、军衔、故乡,一样不能少。”
  渡边骚珠答道:“已派人赶製。只是……其中十一人面部无法辨认,只能靠军牌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