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景阳冈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日子一晃而过,便是到三天后。
  后山那一片原本枯瘦的林子,像是一夜之间醒了过来,枝椏上冒出嫩黄浅绿的新芽。
  风一吹,沙沙作响起来,真有几分《水滸传》里“景阳冈”的荒僻气势。
  全剧组上下都清楚,重头戏要来了——武松打虎。
  这可是《水滸传》里最压台、最惊险、也最难拍的段落之一。张少林导演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对这场戏几乎是当成电影来拍,专门把后山一大片天然林圈出来,布景组、道具组、美工组连著熬了好几个通宵,硬是把水滸城,一点点地就搭成了武松打虎里面萧瑟荒山野岭。
  黄土铺地,乱石堆砌,几棵老松树做旧处理,枝椏歪歪扭扭地斜伸著,路口立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著苍劲三字:景阳冈。
  牌子远远一看,真能让人恍惚以为穿越到了北宋年间,那股荒凉、肃杀、暗藏凶险的味儿,一下子就立住了。
  江砚没戏份,却比谁都忙。
  別人一歇下来,要么蹲在边上抽根烟嘮嗑,要么拿搪瓷缸子喝水吹牛,他倒能挽起藏蓝袖子,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往布景堆里扎。
  扛木头、抬钢架、搬沉重的三合板景片、帮著师傅们固定钢丝拉线,什么沉、什么累,他就抢什么。
  “小江!歇口气!那根梁沉得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场务喊他。
  江砚腰一使劲,把半人高的木架子稳稳放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黑皮肤衬托下格外显眼:“没事,王师傅,我这身板就是卖力气的,閒著反而浑身难受。”
  “你这个黑李逵,可比戏里懂事多了!”
  “戏里那是李逵憨,戏外我可不憨——丁老师的打虎戏是咱们剧组的脸面,景扎得稳,戏才能够来拍得硬气。”
  这话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不远处丁海风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