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的钱,我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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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棉线。
  白色的缝衣线,从刘桂兰塞在帆布包里的针线包上扯下来的,大约三十厘米长。他在经过六號车厢第十五排的时候,弯腰“系了一下鞋带”,同时把棉线的一端绕在座椅铁脚的螺丝钉上,另一端垂在地面上,被座椅底部的阴影遮住了。
  棉线的顏色跟座椅铁脚表面的锈白色的漆几乎一样。
  不蹲下来看,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如果有人在这个位置蹲下来翻找什么东西,比如翻找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烟盒,棉线会被碰动,位置会发生变化。
  凌晨三点四十分。
  张建军第二次经过第十五排。
  棉线的位置没有变。
  今晚確实没有人来过这个位置。
  他直起身,继续走。
  天亮了。
  列车过了长沙,窗外的景色从丘陵过渡到了平原。水田里的稻茬秋收后留著半截,黄褐色的一片,远处有村庄的白墙青瓦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七號车厢中段,一个女人在哭。
  不是嚎,是那种声音压在嗓子眼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法。
  张建军走到第五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