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来找你,有话想跟你说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考核结束后的那顿晚饭,食堂比平时热闹了三倍不止。
  留下来的三十个人像是从鬼门关捡了条命,一个个红光满面,说话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一整圈。有人偷偷从外面带了两瓶二锅头进来,藏在搪瓷缸子底下,倒出来跟白开水似的,你一口我一口地传著喝。
  张建军没喝酒。
  他吃完一碗饭、一碟白菜燉粉条,把碗筷送到回收窗口,跟赵大勇说了声“我出去走走”,就从食堂后门出去了。
  赵大勇追了两步,被旁边几个新人拦住了,非要跟他碰缸子,他推脱不过,回头的时候,张建军的身影已经拐过了伙房的墙角。
  九月的傍晚来得早。
  太阳刚落下去不久,天边还压著一层暗红色的余光,像烧剩的炭火,暗沉沉的,没多少热气了。公安处大院里的路灯还没亮,水泥路面上铺满了槐树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把地面搅成一摊散碎的暗纹。
  张建军沿著院墙根往大门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
  训练服还没来得及换,前胸和后背的汗渍干了,留下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盐渍,领口的布料硬邦邦地卡著脖子。今天这一整天下来,从操场到车厢,从车厢到操场,他的身体其实比表面上疲惫得多,小腿肌肉一跳一跳地发酸,那是十公里越野的后劲儿还没散乾净。
  但脑子是清醒的。
  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
  三个月。从粮油厂的临时工到铁路公安处的正式干警,总分第一,综合评定a+,副处长亲自握手。
  前世他在铁路系统里熬了大半辈子,最高的头衔是一个小站的临时巡防员,连正式编制都没摸到过。
  那时候他的父亲张卫国已经退了休,老母亲刘桂兰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拿著几百块的薪水,住著漏雨的筒子楼,日子过得像一根被踩进泥里的绳头,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这辈子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