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寻梅不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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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谢冬梅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面对他这位皇孙,礼数周全,无可指摘,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无论他谈及道法玄妙,还是神京趣闻,她都只是微微頷首,偶尔应答几句,也是客气而敷衍,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为的任务。
  他试图將话题引向九山,引向那个如今名声鹊起的张良,她却只是垂下眼瞼,淡声道:“边陲小县之事,冬梅不甚了了。”
  谢冬梅一身月白素綾裙,外罩一件浅灰鼠皮小袄,乌髮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素净得很。语气平静。
  唯有一双眸子,清泠泠的像淬了寒潭的水,她垂著眸,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安静地坐在暖阁一侧的梨花木椅上,如一朵冷艷的梅花,幽香却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姬昌兴一袭宝蓝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玉带上嵌著东珠,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身为天潢贵胄,又兼天师道嫡传弟子,他身上自有一股从容矜贵的气度,只是此刻面对谢冬梅,那矜贵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连语气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冬梅小姐,前几日冬宴之上,见你练气境界高远,似在第三境了?”姬昌兴率先开口,打破了暖阁里的沉寂,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谢冬梅,话里话外皆是夸讚,显然是將那日冬宴的画面记在了心底。
  谢冬梅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声音清浅,却没什么温度:“皇孙过誉了,不过是閒来无事,努力修行罢了,谈何造诣。”
  寥寥数语,便將他的夸讚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没有半分欣喜,也无半分谦逊的真切,倒像是在完成一场既定的对话,敷衍之意溢於言表。
  姬昌兴却並未在意这份敷衍,只当她是性情清冷,愈发觉得她与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女子不同,心中的欣赏更甚。
  不禁讚誉,语气又亲近几分:“冬梅小姐太过谦了。听闻小姐修的是《太阴素心诀》。素闻,此诀乃上古太阴一脉的不传之秘,对心性要求极高,小姐修有精进,足见天赋与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我近日在天师道古籍中偶得一篇太阴诀的辅修法门,於其修行大有裨益,特来与小姐探討一二。”
  说著,他便欲从袖中取出手抄的法门,目光里满是热切,显然是真心想与谢冬梅深交,甚至想在修行上助她一臂之力,借著同道切磋的由头,拉近二人的距离。
  可谢冬梅只是微微頷首,指尖依旧停在杯沿,连抬眼接话的意思都淡了,只轻声道:“多谢皇孙费心,只是冬梅的修行,素来按著父兄与祖父的指点来,不敢隨意旁参其他法门,恐乱了心志。”
  这话堵得姬昌兴伸到袖中的手顿了顿,他眼底的热切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弃,又转了话题,谈及神京近来的新鲜事,说及城南天师观新塑的道祖神像,又说起城西坊市新出的奇巧格物,言语间极尽生动,试图引得谢冬梅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