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戟动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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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竟轻灵得如同无物,时而如凤凰点头,戟尖震颤,洒下点点寒星,似能刺破虚空;时而化作青龙探爪,戟影矫夭,带著一股擒拿锁定的意境,將数丈內的气流都搅动得凝滯旋转。
  戟杆在他掌间、肘后、肩背甚至足尖轻巧地借力翻转,划出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弧线。“流星赶月”式的迅疾突刺之后,衔接的並非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而是顺势一拖一带,演变为“迴风拂柳”般的柔韧卸力,將沛然巨力悄然化去,旋即又借力生力,转为“泰山压顶”式的磅礴下劈!刚与柔,快与慢,动与静,这些本应相互矛盾的武道至理,在此刻被他完美地统一於戟舞之中。
  他的动作愈发舒展,愈发空灵。那戟已不再仅仅是杀伐之器,更像是一支以天地为画卷的巨笔,以风雷为墨韵。戟刃划破长空,留下的不再是单纯的残影,而是一道道交织著乌光与白芒的玄奥轨跡,这些轨跡短暂地滯留空中,彼此勾连,竟隱隱构成一幅不断生灭、流转不息的复杂阵图,引动著周遭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来,发出低沉悦耳的共鸣。
  这一刻,张良仿佛不是在演练戟法,而是在进行一场“邀天之舞”!
  他以身引戟,以戟通灵,自身的气息与方天画戟的凶戾之气、与天地间的浩瀚之力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他便是戟,戟便是他,二者合一,成为了这方庭院,这片晨曦下唯一的主宰。那舞动的已非兵刃,而是道,是理,是一种直指本源的强大与美!
  欧阳珏与谢冬梅看得心神摇曳,已无法分辨具体的招式,只觉得眼前所见是一场超越了武学范畴的视觉与灵魂的盛宴。
  那身影在流云电芒中舞动,每一次挥戟都仿佛契合著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节拍,让她们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隨之同步,陷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沉醉状態。
  就连隱於阴影中的欧阳博,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心中骇然:“竟是『意与戟合,神与天通』之境!此子……此子已初窥『道境』门径!这已非寻常修器,而是……『邀天之舞』!”
  这已不再是凡间的武艺,而是近乎於道,引动了天地之力!偶尔有被戟风捲起的落叶或碎石闯入戟影范围,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仿佛直接被从世间抹去。
  欧阳珏与谢冬梅早已看得痴了。
  欧阳珏縴手紧捂心口,贝齿轻咬下唇,一双美眸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著那团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暗金风暴,以及风暴中心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次心跳都似乎被那戟风的节奏所牵引。
  张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原始的、充满绝对力量感和统治力的男性魅力。那是一种能够破碎一切阻碍、守护一切的极致强大。
  担忧、自豪、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绝对强者所吸引的悸动,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她的心防,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痴痴凝望,整个心神都被那戟光与身影牢牢攫住,无法移开分毫。
  一旁的谢冬梅反应更为直接,她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出身將门,见过军中猛將演练,也听过家族高手讲述修器之威,但从未想过,一桿兵刃在一个男人手中,竟能展现出如此惊天动地、摄人心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