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日终曲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们並肩坐在木製的码头边缘,双脚悬在空中,离下面墨绿色的河水只有不到半米。落日正在城市的尽头缓缓沉没,將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远处教堂的钟声、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以及游船马达的嗡嗡声,交织成一首属於阿姆斯特丹的、独一无二的城市交响乐。
  “以后我们的码头会议,也要改成邮政服务了。”索菲抱著膝盖,看著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声音很轻,“邮票可比走几步路要贵多了。”
  “我的地址不会变。”弗洛里斯说。
  “我知道,”索菲转过头,看著他。夕阳的余暉,將他金色的短髮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也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总是很严肃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只是……会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不会变。”弗洛里斯说。
  索菲偏了偏头,反问:“比如呢?”
  弗洛里斯看著脚下码头的木板,用他那特有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比如,从这里到你家的距离。”
  这个回答如此不解风情,又如此弗洛里斯,让索菲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她笑的时候,一缕被风吹乱的捲髮粘在了她的嘴唇上。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那一刻,他脑中所有的线条、轨跡和战术模型,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像第一次参加体能测试时那么快。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所有的最优解都消失了。
  他只是凭著一种最原始的、在那个夏日傍晚、被那个不经意的动作所点燃的衝动,笨拙地、倾身向前。
  索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著他,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弗洛里斯轻轻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非常短暂、非常轻柔的吻,带著夏日傍晚的暖意,和一丝运河边青草的味道。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透了,谁也不敢看谁,只能听见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