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父之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阿尔巴尼亚的群山里永远飘著硝烟味,南部的北伊匹鲁斯更是如此。
  这里没有真正的“国家”,只有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在峡谷与山口间爭夺。
  奥斯曼的正规军守著几个城镇据点,士兵们大多无精打采,连枪管都懒得擦。
  地方军阀们的私人军队握著当地最精良的武器,但他们只认家族不认苏丹。
  北部山地的部落男子,从小就带著枪长大,血仇律法刻在骨子里,谁要是惹了他们,就算躲到山洞里也会被揪出来算帐。
  还有那些穿著破烂骑兵服的非正规军,名义上归奥斯曼管辖,实际上专靠劫掠基督徒村庄过活,跟他们一比,国军都算是纪律严明的了。
  这片土地还没形成统一的民族概念,宗教分歧远超民族统一意识。一个穆斯林部落与一个东正教南部人之间,可能除了语言外毫无共同认同。
  北伊匹鲁斯的村民世代与希腊往来,不少人会说希腊语,骨子里带著对希腊文明的亲近。
  十七岁的卡西姆?索福卡,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
  卡西姆的父亲是个本地的军阀,手里握著北伊匹鲁斯两个山口的控制权,母亲则是来自希腊雅典的商人之女,会讲流利的希腊语,还教过他认希腊字母、读荷马的诗句。
  十六岁那年,父亲的老对手伊斯梅尔突然带著人偷袭营地,火把照亮夜空时,母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却再也没回来。
  等他爬出来,只看到满地尸体,父亲的弯刀插在血泊里。
  之后的一年,卡西姆揣著那把弯刀在山里流浪。他不敢下山,他怕被伊斯梅尔发现。
  他靠给商队带路混饭吃,夜里缩在废弃磨房里,一遍遍回想伊斯梅尔脸上那道扭曲的刀疤。他还是个没长开的少年,手里只有弯刀,连支像样的枪都没有,復仇不过是撑著活下去的念想。
  直到那天傍晚,山脚下的小酒馆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男人穿深色大衣,眼角有细纹,声音富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