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瞎子不瞎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幽绿色的劣质萤光棒,在散发著恶臭的漆黑下水道里,撑起了一片不到一丈的朦朧光晕。
  光晕的边缘,老狗死死捂著自己和孙女的嘴,將身体拼命地缩进长满暗红真菌的墙角,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而在光晕的正中央。
  陆燃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灰蓝色雕塑,站在齐踝深的黑色泥水中。他的右手稳如磐石,那暗灰色的刮骨刀此刻正稳稳地抵在泥水中那个女人的颈动脉上。
  刀锋极冷,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未被雨水完全冲刷乾净的血腥味。
  只要陆燃的手腕再往下压下哪怕半指的距离,这柄在清灵之气加持下无坚不摧的利刃,就会瞬间割断对方的喉咙。
  掉下来的人,是夜鶯。
  那个白天在脏巷里,戴著灰布面巾,浑身透著一股子神棍气息的算命女。
  但此刻,她脸上的灰布早就在坠落中不知去向。那双暴露在微光下的眼睛,根本不是瞎子应有的萎缩模样,而是一双呈现出死寂、冰冷、毫无杂质的灰白色眼眸。
  就像是两颗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死鱼眼。
  此刻,这两颗灰白色的眼球里,正缓缓流淌下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泪,与她脸上苍白的皮肤和黑色的污泥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夜鶯伤得很重。
  极其严重。
  她那件原本宽大的深色长袍,此刻有一大半已经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灰烬。从陆燃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背部和左肩上,有著大片大片皮肉翻卷的焦黑伤口。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