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见瞎子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一种犹如被深渊毒蛇盯上的极度阴冷,顺著排风通道的金属管壁,瞬间爬上了陆燃的脊背。
  透过那个细小的通风孔,陆燃死死盯著那具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女尸。那双全白、没有一丝瞳孔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与死寂。
  “咯啦……咯啦……”
  女尸那撕裂到耳根的嘴巴缓缓张开,一根根犹如黑色头髮丝般的诡异真菌,正从她的喉咙深处像触手般向外探出,似乎想要顺著通风孔钻进来。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敛骨人,此刻恐怕已经惊呼出声,甚至落荒而逃。
  但陆燃没有。
  他面罩下的表情依然犹如一潭死水,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压制到了最低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他很清楚,在废土上,大多数低级畸变体对声音、热量和恐惧的感知极其敏锐。
  你越是惊慌,死得就越快。
  一人一尸,隔著一层薄薄的金属板,在昏暗闪烁的应急灯光下,进行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对视。
  终於,那女尸似乎失去了目標,或者说,是陆燃身上那股被“清灵之气”洗涤过后、近乎无漏的气息让她感到了一丝疑惑。她那扭曲的头颅“咔吧”一声又转了回去,重新僵硬地倒回了尸堆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燃没有多做停留,他像幽灵般无声无息地退出通道,提起两桶固体燃料,回到了火光冲天的七號焚化炉前。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一切如常。
  直到黎明时分,雾城的黑雨终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笼罩了整个下城区的浓稠白雾。这雾气里夹杂著微小的粉尘和未燃尽的骨灰,吸入肺里,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堂口的铜钟被敲响,犹如丧钟般的回音在广场上空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