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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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亭里,顾原正站在廊下抽烟。
陆秋靠在他身旁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不知在想什么。
齐瑶蹲在池塘边逗锦鲤,被陆夏拽着后领拎起来。
“别玩了,先生他们出来了。”
一行人起身,往停车场走。
回到翡园,午餐已经备好。
陆管家知道陆白上午出门,一早就把饭菜准备妥当,连碗筷都摆得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的小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蒸汽袅袅升起,带着食材本身的清香。
陆白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弈看他一眼:“吃这么少?”
“不太饿。”陆白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下午还要去陆家,吃太饱反而不舒服。”
秦弈没再劝,只是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那就多喝点汤。”
午餐过后,几辆车从翡园驶出,朝反方向开去。
陆白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方,直到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副驾驶座上的陆夏对上午见年许云的事颇为好奇,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九哥,我听顾原说,年许云没有残疾,是真是假?”
陆白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全然不感兴趣,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街景上。
“不是,他图什么呀?”
陆夏不淡定了,侧身转过头来,眉毛拧成一团。
“五年,整整五年,把自己困在屋里。这年许云莫不是脑子有病不成?要是没有五年前那件事,年家在他手里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陆冬也想不明白,曾经的天之骄子,怎会甘愿做个囚徒,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一方小院里。
陆白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如果他和哥哥也走到那一步,他也会为了哥哥,折断翅膀,陪在他左右。
虽然这方法很蠢。
当然,他会先把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全杀了,再去陪他。
他才不会像年许云那样,什么都不做,白白浪费五年时间。
蠢货。
敛下思绪,车子已停在陆家大院门前。
老宅今天热闹无比。
陆家所有的子女都回到陆家吃年夜饭,这是陆家百年来的规矩,雷打不动。
陆白回到陆家十五年,平时他不回来,但年夜饭他总会准时到达。当然他来的目的不是吃饭,是为了给某些人添堵。
陆白到时,佣人们正在准备晚饭,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灯笼在日光下格外鲜艳。
看着这副景象,陆白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他今日身着一袭素白流苏唐装,外罩一件暗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庭院里像极了跌入红尘的仙人。
一手随意抵在腰后,一手轻捻深褐佛珠,缓步踏在青石板上。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暖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明明在笑,周身却漫开刺骨森寒,冰寒千里,无人敢近。
周遭佣人见了,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只在心底暗忖,今晚的年夜饭,怕是又要过得提心吊胆。
陆夏四人紧随其后,望着那道周身覆着寒气的背影,心绪复杂难言。
陆夏忍不住压低声音:“你们说,九哥跟先生在一处时,温顺得不像话,怎么人一走,他又变回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话音刚落,陆冬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你是先生吗?还想九爷区别对待。”
“嘶,陆冬你想死啊。”陆夏跳起来就要挂上去。
陆秋懒得搭理这两个幼稚鬼,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抬眼望向陆白背影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样的疑惑,九爷好像是挺会变脸的。
陆白跨进大厅,交谈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有什么是我不该听的?”他若无其事地走向主座。
那里已摆好茶具,瓷白的杯身上画着淡青的兰草,但他极少喝别人斟过的茶。
陆秋见状,快步上前重新梳洗茶具,斟上一杯,随后如门神般守在一旁。
陆老爷子见此,气不打一处来,“砰”一声,茶杯被他狠狠磕在桌面上,茶汤溅了出来。
“我陆家的年夜饭,你带这群不三不四的人来做什么?”
陆秋几人是陆白从德城带回陆家的。
当初老爷子只当是几个毛头小孩给小儿子作伴,谁知这四人跟着陆白一路走到今天,竟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