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截胡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陈桂兰单脚撑地,利落地跨下车:“咋了老刘?不是说好让你先跟几家大户通个气吗?”
  “通是通了,可……”刘把式搓著满是老茧的手,一脸为难,“本来大伙儿听说部队家属来收蛋,都挺高兴。可今儿一大早,供销社收购站的那个『张扒皮』也来了,说是要统购,价格压得极低,才给五分一个!这会儿正在老支书家闹著呢。”
  “五分?”李春花眼珠子瞪圆了,“这还要不要脸了?市面上鲜鸭蛋少说也得六分,好一点的都要一毛钱收购价了啊!”
  海鸭也是要吃粮食的,虽然能在滩涂上觅食,但为了產蛋率,还得补餵小鱼小虾和谷糠。五分钱,那是连本带利把骨髓都敲出来吸。
  陈桂兰面色未变,只是推著车的手紧了紧:“走,带路。去看看。”
  老支书家就在村子正中间,唯一的一座红砖瓦房。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那动静跟炸了鸭棚似的。
  “老根叔,你可得想清楚了!”一个公鸭嗓尖锐地响起,“现在天热,鸭蛋存不住。除了我们供销社有冷库能收,谁还能一口气吃下你们这几千个蛋?五分钱是不多,但胜在安稳!过了这村可没这店,等蛋臭在家里,你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紧接著是一个苍老却倔强的声音:“张干事,五分钱太亏了。大伙儿起早贪黑在滩涂上摸爬滚打,海风吹日头晒,这就换个辛苦钱?你好歹给涨一分啊!”
  “涨?政策就是这政策,爱卖不卖!”
  陈桂兰把车停在院墙外,拍了拍衣角的灰,给李春花使了个眼色,两人提著竹筐就进了院。
  院子里乌压压围了不少人,一个个皮肤黝黑,裤腿卷得老高,脚上全是泥点子。
  正中间站著个梳著大背头、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夹著个公文包,满脸的不耐烦。
  他对面,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佝僂著背据理力爭。
  “哟,挺热闹啊。”李春花大嗓门一亮,瞬间盖过了院里的嘈杂,“这一大早的,赶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