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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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和一丝对世態炎凉的感慨,说道:“我听旁边人嘮嗑说的,是这么回事:那两口子家里原先有个老爷子,是个老炮手,厉害著呢!可惜啊,年纪大了,腿脚不行了,进不去山了。家里就养著他那条老伙计,一条跟了他好些年的好猎狗。可这儿子儿媳妇不是玩意儿啊,觉得老头儿不中用了,那狗光吃粮食不干活,浪费!非要拉来卖了换钱花花。指不定就是条抬头香呢”!
  胡胖子咂咂嘴,摇了摇头:“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老老爷子,拄著拐棍,颤颤巍巍地跟过来,老泪纵横啊,拉著那狗链子死活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哀求,说这狗救过他的命,是他的老伙计,不能卖……唉,看著都让人心酸。结果呢?被他那个混帐儿子连推带搡,硬是给撵回去了!真特么不是东西!”
  李越和韩小虎听著,眉头都皱了起来。韩小虎更是气得啐了一口:“啥玩意儿!还有这么当儿子的?”
  李越心里也堵得慌,但更多的是一种预感——能被老猎人如此珍视、甚至不惜老泪哀求也要留下的狗,绝非寻常!
  “走,胡兄弟,带我们过去看看。”李越沉声道,心中已然提起了十二分的重视。
  “成!跟我来!”胡胖子在前面引路,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那个角落。
  只见一对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女,穿著半旧不新的棉袄,蹲在墙根避风处,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和急於脱手的焦躁。那男的手里捏著根烟,女的则不住地跺著脚取暖。而在他们面前,一根粗生锈的铁链子,拴在一条狗脖颈结实的皮项圈上,铁链的另一头,隨意地绕在了一块冻硬的土地橛子上。
  当李越的目光,越过那对夫妻,真正落在那条狗身上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滯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嗡”地一下衝上头顶,耳畔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住那条狗,仿佛要將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那是一条何等神骏的黑龙江猎犬!
  它静静地站在那儿,即便被粗糙的铁链束缚著,即便身处这嘈杂污浊的环境,依旧难掩其凛然的身姿。体型高大而匀称,绝非那种吃得太饱的臃肿,而是充满力量感的精悍。肩高目测超过六十公分,四肢修长且骨骼粗壮,稳稳地扎根於雪地中。一身皮毛是深沉而油亮的赭黄色,如同秋日熟透的麦浪,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隱隱泛著健康的光泽。它的胸口、四肢的毛色略浅,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黄,而它的脸部——从额头到吻部,却是一片纯净无暇的雪白!
  黄狗白脸!
  李越的脑海里,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前世在建设兵团时,老猎人赵福生就著篝火,一边擦拭猎枪,一边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话语传授的相狗秘诀,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轰鸣起来:
  · 『瓦盖鼻』:李越的目光聚焦在狗的鼻子上。那鼻子黝黑湿润,不是普通的三角形,而是长而宽阔,鼻翼饱满地向两侧张开,中间一道深深的纵沟將其分成两片,形似覆盖的屋瓦!这正是老猎人所说的“瓦盖鼻”!拥有这种鼻子的狗,嗅觉器官极其发达,能捕捉到风中、雪下最微弱的气味分子,是追踪寻跡的无上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