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烦躁的李子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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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寿的府邸坐落在承天门街最深处,与中书省政事堂不过一坊之隔。
  这宅子是他升任右相那年圣人亲赐的,五进五出的规制,朱漆大门,铜钉錚亮,门前两株老槐树据说还是前朝遗物。
  可李子寿住进来两年,从未在府中办过一次像样的宴席,也从未让人重新修缮过一砖一瓦。
  外头瞧著巍峨气派,走进去才知道,那廊柱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处,台阶的石缝里长著细细的青苔,连门房的窗户纸都是去年才换的。
  节俭。
  朝中上下都知道右相节俭。
  当然这是给人看的,事实上李子寿的生活起居都是按照官爵最高標准定的,算不上奢靡但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右相,正坐在內堂东厢的书房里,怀里抱著一口鼙鼓,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
  李子寿的手指搭在鼓面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著鼓皮,发出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这模样,不像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相,倒像一个寻常的、在家含飴弄孙的老翁。
  可他的眉宇紧皱,拧得眉心那两道竖纹像是刀刻上去的,怎么也抚不平。
  堂下,李九郎和吉温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正低声说笑。
  两人正说到今日寿宴上那些藩镇將领的贺礼。
  李九郎掰著手指头数,康麓山送了玉山子,严国忠送了夜明珠,淮南节度使送了一对白鹤,剑南节度使送了一尊玉佛,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这些个节度使,平日里哭穷叫苦,说什么地方財政吃紧、军餉发不出来,一到给圣人贺寿,出手倒是阔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