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不是杀戮,定然不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灶灰下的皮肤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马车最终停在秦王府朱红大门前时,苏凝霜的震撼又被另一重景象取代。
  两尊汉白玉石狮蹲在门两侧,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眼瞳嵌著墨玉,盯著她时竟像有杀气。
  门內迴廊曲折,廊柱上缠著手腕粗的紫藤,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穿青布长衫的僕役弯腰拾起,连扫地的僕役都比北凉牙行的活计体面,衣袍没有破洞,头髮梳得整齐。
  她跟著胡彻走进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在这朱红墙、碧瓦檐的映衬下,像沾了泥的破布,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可这份不自在,很快就被更刺骨的屈辱淹没。
  胡彻根本没给她“接近沈梟”的机会,只丟给她一套灰扑扑的僕役服,和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分到杂役院,干最粗的活,少让她往內院凑。”
  婆子是个厉害角色,接过她时眼神像刀子,直接把她推进了后院的杂役房。
  从此,苏凝霜的日子就只剩下恭桶、落叶和冷水。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倒恭桶,桶沿的污秽溅到手上,她强忍著生理性的噁心,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
  她曾用这双手操控影丝,割破过城主的喉咙,如今却要握著沾满秽物的木桶把手。
  倒完桶要去扫演武场的落叶,秋风卷著枯叶落在青石板上,她弯腰去捡,却能听到场边亲兵练剑的破风声,那剑气凌厉得让她虎口微微发麻……
  她曾以为进了王府,总能找到机会靠近沈梟。
  却没想过,演武场的围栏都像一道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