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皇道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疯狂的蜕变中，失去了意义。

  凌虚阁静室之內，已是一片狼藉。

  玉石铺就的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又被狂暴的能量衝击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新生与毁灭交织的奇异气息。

  杨恪盘膝坐在那片血污与裂痕的中心，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皮肤之下，淡金色的骨骼与紫金色的经络若隱若现，如同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蠕动、重塑。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风雷般的低沉呼啸，口鼻之间喷吐的气息，都带著点点紫金色的星辉。

  剧痛，依旧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衝击著他的神魂。

  国运龙气的粗暴灌入，亿万民心念头的冲刷融合，从未停止，甚至隨著他意志的坚定、道基的重塑，变得越发汹涌、深刻。

  他不再是“承受”国运，而是在“吞噬”，在“驾驭”，在“融合”。

  关中老农对丰收的祈愿，化作一缕厚重踏实的土黄色气流，融入他的脾臟。

  江南书生“忠君报国”的信念，化作一道锐利清正的白色气流，淬炼他的肺腑与意志。

  边关將士不屈的战意与守护之念，化作灼热的赤红气流，点燃他的心臟，让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动。

  龙城百姓在仙朝威压下残存的敬畏与期盼，化作驳杂却庞大的愿力河流，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去芜存菁。

  这是一个將自身意志、精神、血肉、灵魂，与大隋的国运、山河的厚重、文明的脉络、亿兆子民的念头，强行熔铸一炉的疯狂过程。

  失败，便是被这庞杂无尽的“重量”彻底同化、湮灭，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