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真的长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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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快步走到院中唯一的一口水井旁,朝下望了望,“井口狭小,深不见底,是口死井还是活井都难说!”
  最后,他指著那几个负责“护送”他们过来、此刻正守在院门外,看似鬆散实则眼神锐利的幽州军士,“再看看外面那些『护卫』,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看管我们的囚犯的?!”
  李恪每说一句,长孙月的脸色就白一分。她不是傻子,只是刚才被暂时的“安定”蒙蔽了心智,此刻被李恪毫不留情地戳破,再仔细环顾四周,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哪里是什么宅院?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心挑选的、设施齐全的——囚笼!
  “那……那罗艺他……”长孙月声音发颤,带著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燕王吗?他难道不怕陛下……”
  “怕陛下?”李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断她,“陛下把我流放到他的地盘,本身就是默许了他可以『妥善安置』!什么叫妥善?活著,但生不如死,叫妥善!死了,但死於『意外』,也叫妥善!”
  他逼近长孙月,目光冰冷如刀,字字诛心:“你父亲和太子想我死,罗艺这地头蛇,难道会真心接纳我这个烫手山芋?他巴不得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幽州城里!现在把我们关在这里,就是第一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切断我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繫!等摸清了底细,或者找到了合適的藉口,下一步,就是送我们上路!”
  长孙月被李恪这番话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猛地惊醒。
  她看著李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阴谋的眼睛,再想想父亲和太子的手段,以及罗艺那看似和蔼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容……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之前还存著一丝幻想,或许父亲会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 接她回去。
  或许罗艺会顾忌朝廷顏面,不敢太过分。可现在,李恪无情地撕开了所有偽装,告诉她,从她踏上流放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弃子,是各方势力博弈中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不……不会的……”长孙月摇著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我……我是长孙无忌的女儿……他们不会……”
  “长孙无忌的女儿?”李恪嗤笑,语气带著残忍的快意,“在权力面前,女儿算什么?你父亲连亲生儿子都能牺牲,何况你这个参与构陷、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儿?说不定,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和我一起『意外』死在这里,正好死无对证,还能给我多加一条迫害你的罪名!”
  “噗通”一声,长孙月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双手捂著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装模作样的啜泣,而是发自內心的、绝望的嚎啕。她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李恪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