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超乎想像的难度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两个时辰过去了,胥吏跟此前一样两人一组来收卷。
  吃过了饭,下午胥吏来发墨义卷子。
  陆北顾拿起那份比帖经更厚的墨义题卷。
  ——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墨义,考验的不仅是记诵,更是对经义的理解、阐发和运用,正是宋代科举考试的难点所在。
  每个题目所问,无不是歷代大儒爭论不休的微言大义。
  陆北顾的精神愈发凝聚,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第一题上。
  “《春秋》载『庄公十九年,公子结媵陈人之妇於鄄,遂及齐侯、宋公盟。』《穀梁》曰『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公羊》曰『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何休注讥其『矫君命专擅』。
  二事皆书『遂』,而褒贬异辞:一许以『专之可也』,一斥为『骄蹇自专』。夫子书『遂』之法,其权衡安在?当何以辨『专』之善与擅之罪乎?试参稽经传,明其义例。”
  这道题考的是春秋时期重要的外交原则,即大夫作为臣子,奉命出使,只能完成君命本身,不能擅自在完成使命之后额外行事。
  故此,孔子认为仲孙蔑在戚地会盟后,擅自参与在虎牢筑城是僭越之举,书“遂”以贬之。
  陆北顾落笔写下。
  “夫子书『遂』之法,其要在察其情实、权其轻重,如公子结媵妇於鄄,骤遇齐宋会盟,边衅將开,若拘常返命,则社稷倾危,故《穀梁》许其『专之可也』,以其心在安国家、利社稷,无私图也。反之,事无裨於君国,行无济於生民,可復命而请者,擅『遂』则为骄僭,如公子遂如周,復矫命聘晋,徒逞己志,何休斥其『自专』,以其心在越权逞私,蔑君上也.故辨『专』之善与擅之罪,一观其心,为公则善,徇私则罪;二度其势,缓则当请,急则贵断;三考其效,利国则通,蠹政则逆,《春秋》非泥『无遂事』之常经,乃合权变之道。”
  前三道题,都是从《公羊传》里出的题目。
  第一道题难度適中,第二道题不但没有提高难度,反而是一道简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