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萝卜丝墩子(七)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茜娘这个回答並不令人意外,或者可说他们等的就是茜娘这个回答。
  面对面前暗自垂泪的茜娘,白诸提醒她道:“你等一旦告官,你外祖当年之事定会被捅出来,”他道,“你等也知此事捅出来会有什么后果,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忍著不吭声了。”
  茜娘当然知道这个,她看著面前的白诸,情绪颇为激动:“可是大人,我……我等还有旁的办法么?拿不回银钱,我一家老小该如何是好?”
  白诸看著茜娘面上的表情,她泪流满面,想是这几日先后经歷了为陆夫人担惊受怕、以及被邢师傅的凉薄之举刺激到了,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情绪似是也在这一刻尽数释放了出来。
  看著茜娘此时激动的神情,白诸犹豫了一刻,正想说什么,却听得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既如此……拣日不如撞日,也不用挑挑拣拣衙门之地了,”林斐自那半掩的牢门外走了进来,经过牢门时衣袍翻动,顺手將那半掩著的门缝开的更大了些,他看著面前被他撞开牢门的举动嚇的后退了两步,唯恐被对面牢房之內的邢师傅看到的茜娘,自袖袋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状纸,道,“我大理寺也能受理此案,你在这里写,我等现在就受理助你查案,可行?”
  这话一出,面前茜娘的脸色便“唰”地一下白了,面对林斐递到自己面前的状纸,方才还情绪激动的反问白诸『自己一家老小该如何是好』的茜娘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先时释放出来的压抑多年的情绪竟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不过说收,倒也不是尽数都收了回去,她紧咬著下唇,显然对多年的遭遇同忍让是不甘的,不过这点不甘与对这等事被捅出来的惧怕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不甘是真的,惧怕也是真的。且后者远甚於前者。
  那厢的林斐只扫了一眼茜娘变幻莫测的脸色,手里那张空白的状纸便再次往茜娘手边递了递,空白的状纸擦过茜娘的手边,茜娘却仿佛被那空白的状纸烫到了一般,手猛地向后一缩。
  这举动……林斐见状收回了状纸。
  一旁的白诸看的也下意识的直摇头:方才看茜娘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还以为她当真要迈开这一步了,却不成想,事到临头,茜娘伸出的头竟又缩了回去。
  不过这也不奇怪,方才审讯刑有涯时,便知刑有涯这个人毛病一堆,茜娘等人被他那赌徒似得举动,反而衬托成了“心態平和”的大善人。可凡事皆有两面,面对这等遭遇,虽说极难破局,可不思求变,往好了说是“心態平和”,往坏了说,刑有涯先时抱怨陆夫人等人自我欺骗、自我安危、忍让惧事也同样是事实。
  眼下,在茜娘的身上,他算是看到了其胆小惧事的这一面。
  不过……与刑有涯的赌徒举动不同,茜娘这反应虽显胆小,却也能称得上一句“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