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选举的门槛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墙壁上掛著一幅路易十五的肖像画,画框是金色的,却因为年代久远而失去了光泽,画布也早已褪色,相框边角卷著毛边,仿佛隨时都会脱落。
  “选民资格、选区划分、议席分配,这三项是骨架,不能出半点差错。”
  首席书记员立刻铺开纸,笔尖饱蘸墨水:“总督大人,选民资格如何界定?听说巴黎制宪议会那边正爭论『积极公民』与『消极公民』的划分,我们是否参照?根据他们的討论,年满25岁、缴纳三天工资的直接税,並且没有破產记录的男性,才能被认定为『积极公民』,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而不符合这些条件的,只能是『消极公民』,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我们这次草擬盖亚那的选举法案,是否要参照巴黎的標准?”
  德?布尔贡总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喊人推开了地下室的採光高窗。
  窗外是总督府的广场,广场上的內城市场正在被拆除,这个市场在路易十六到来后,是卡宴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如今,隨著外城的繁荣也为了筹备议会选举,这个慢慢冷清的市场要被改建成演讲集会场所,广场上的工人正在忙碌地拆除市场的木质摊位,木屑和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陛下要的是『兼顾』,不是『照搬』。”
  德?布尔贡总督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三名书记员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巴黎的情况和盖亚那不同,法国本土民眾的民眾的教育水平、经济状况都比盖亚那好。
  而盖亚那是殖民地,族群复杂,白人、黑人、土著、移民混杂在一起,利益纠葛远比本土复杂。如果完全照搬巴黎的標准,只会让局势更混乱。
  白人会觉得权力被稀释,土著会觉得被歧视,底层民眾会觉得『没有希望』,到时候谁都不会满意。所以,我们的標准必须更严格,才能確保权力牢牢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
  他走到桌旁,翻开最上面的《1790年盖亚那人口普查》,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土著们开始逐渐办理身份卡后的最新数据。
  表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著各个族群的信息:白人殖民者两万一千人,其中拥有土地的约两千户,年纳税额超过五鋰的约八千人;有色人种包括土著、混血儿、自由黑人约一万五千人,有固定居所且无债务记录的约三千人;土著人口约一万两千人,大多居住在內陆部落,没有固定的纳税记录;黑奴约一万一千人,分散在各个种植园,属於庄园主的財產。
  要是算上25岁以上的成年男性,这个范围还要减少。
  德?布尔贡总督的手指在指表上,为法案的条款定下基调:“凡拥有超过十亩土地或年纳税额达五鋰者,自动获得选举权与被选举权——这一条,是给白人应得的权力。你要知道,在盖亚那,拥有十亩土地或年纳税额达五鋰的,几乎都是白人,这样一来,白人就能掌控大部分的投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