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匪头目耳渡治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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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抬手吩咐身旁的秦顺,指尖轻叩案沿,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声线稳得不见半分波澜:“去临时看押处,把耳特治押到侧厅来,切记看紧隨行之人,莫让他寻了短见,也別叫旁人隨意靠近。”她身为女子掌领乡勇,一言一行都容不得半分怯懦,唯有自己先稳如磐石,身后的乡亲与勇队才会有主心骨。
  吕镹肆坐在案前,指尖握著竹笔,將昨日战后的乡勇伤亡、军械损耗、缴获匪物一一誊录在册,笔下字跡工整,分毫不敢疏漏。他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掠过秦良玉挺拔的侧影,笔尖微顿,又迅速收回心神,继续核对台帐。
  他抬眼扫过案头的忠州安良勇队建制簿,轻声核对:“全队七十六人,分设前、中、后三小队,预备队十人,另配探哨、輜重两队,建制分毫不能乱,后续值守、应战,全按此调度。”
  陈雯萱抱著一捆重新打磨好的裹铁木枪走进屋,將枪桿稳稳靠在墙角,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应声回道:“军师放心,各队人员、军械都已清点完毕。”
  “前队二十五人,由秦大柱带队,擅正面守御;中队二十五人,秦二虎带队,擅密林伏袭;后队二十人,李老三带队,专司腹地防护、伤兵照料。”
  “探哨伍六人,分守村口、西坡、林间三处哨点,专司侦伺传信;輜重伍四人,管军械、粮草、伤药转运,一刻不得耽搁。”
  “预备队十人,全归姑娘亲自统领,隨时驰援各处缺口,我做副手,协调整体调度,军师统筹全盘战术,咱们各司其职。”
  秦良玉点头,伸手抚过案上摊开的乡勇兵籍册,指尖轻轻点过那五名轻伤乡勇的名字,指腹摩挲著纸上的名字,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软意与心疼,沉声道:“伤兵归后队李老三照看,粮秣额外加半,让乡里郎中来诊视,务必儘快养好伤。”
  “秦大柱、秦二虎,即刻去各自小队重申值守规矩,匪患未平,半点鬆懈不得。”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守哨的乡勇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撞开屋门,脸色惨白,气息喘得不均,单膝跪地急声稟报:“姑娘!吕军师!陈副手!不好了!”
  吕镹肆停下笔,抬眸看向那乡勇,语气平稳却带著凝重:“慢慢说,出了何事?探哨伍刚传过平安信,怎的突然慌乱至此?”
  “黑风岭、忠州三十甲各处,涌来大批土匪,约莫一百二十人,举著刀枪棍棒,直奔咱们秦家坝来了!”
  守哨乡勇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自称是耳特治的亲弟弟,叫耳渡治,带著人一路喊著要救走耳特治,还说要是咱们不交人,就踏平秦家坝,烧光乡里的粮草!”
  “探哨伍的弟兄已经分两路传信,一路往这边赶,一路去通知秦大柱、秦二虎两位队长了!”
  “耳渡治……”秦良玉眉峰骤然拧紧,腰间短刀的刀柄被她攥得发白,指节泛出淡青,心底骤然一紧,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她强压下女儿家的怯意,冷声道:“昨日审耳特治,从未听他提过有弟弟在忠州地界落草,看来这股匪眾,是藏在暗处的余孽,如今是来寻仇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