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有人在下套?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带著虫蛀眼儿的木板门纷纷拉开缝隙,大人孩子泥鰍似的钻出来,伸长被山风和日头打磨得黧黑的脖子,惊疑不定地朝尘土飞扬的村口张望。
  谁家这么大阵仗?
  莫不是公社又来催公粮了?
  “冬河!冬河!快出来瞧瞧!村口来了大队铁牛,整整二十辆,车斗里码得跟小山似的,全是红砖头!”
  “我的老天爷,红彤彤一片,晃得人眼晕!是你家订的吧?哥哥我琢磨著,也只有你小子才能有这样大的手笔了!”
  张铁柱那破锣嗓子,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酸溜溜的羡慕,穿透了拖拉机的噪音,在陈冬河家那堵被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的夯土垒矮院墙外炸响。
  陈冬河没应声,只把烧到指根的菸蒂在脚下溜光的青石门槛上用力摁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洗得发白髮硬的蓝布裤腿上沾的浮灰。
  目光却像长了鉤子,先扫过堂屋那扇糊著油纸,破了好几个小洞的旧木窗欞。
  那里,妻子正倚著窗框,脸上带著同样惊讶和期盼的笑意,见他看过来,嘴角弯得更深了些,用口型无声地问:“来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尘土飞扬的院外走去。
  刚出低矮的院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柴油味混杂著新鲜红砖的土腥气和漫天扬起的尘土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打头那辆沾满泥点,漆皮剥落的“东方红”拖拉机驾驶室里,牛大壮正咧著大嘴朝他拼命挥手。
  一张被山风烈日雕刻得沟壑纵横的黑脸膛,在夕阳最后的金辉下油光鋥亮。
  活像块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麦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