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龙津道上的老军刀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穿过那条满是发黑牙字招牌的“牙医街”,空气里那股子烂牙根和碘酒混合的酸味终於淡了些。
  巷子尽头,杵著一座红砖楼。
  在这遍地违章搭建、连窗户都快贴在一起的城寨里,这栋楼显得格格不入。门口没积水,青石板刷得见底色,两盆罗汉松修剪得有些意境。
  四个穿黑中山装的汉子守在门口,双手自然下垂贴著裤缝,眼神不飘,腰间鼓囊。
  顾远征只扫了一眼,脚后跟就在地上磕了一下。
  这是兵。
  而且是手里沾过红,见过真章的老兵。
  “顾先生,请。”福伯侧身让路,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了指楼梯,“雷爷不喜闹,在顶楼等著。”
  木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咯吱作响,走完最后一级,眼前豁然开亮。
  二楼天台別有洞天。四周虽然还是那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鸽子笼高楼,但这方寸之地却铺了平整的水泥地,摆著藤椅茶台,角落里一口大石缸,几尾红白锦鲤正悠閒地甩著尾巴。
  一个穿著白绸太极练功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著楼梯口,手里捏著一把鱼食,正一点点往缸里撒。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被穿堂风吹得前后摆动。
  “五千八百万港幣。”
  老人的声音粗糲,像砂纸打磨著铁锈,“后生仔,好手段。这笔钱在如今的香江,能把立法局那帮英国佬的脸打肿,也能买下半个尖沙咀的铺面。”
  顾远征没接茬,大步走过去,把那只沉甸甸的鱷鱼皮包往茶桌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