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三分钱的戏票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天桥剧场这地界,比早市还热闹。大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若是活的,耳朵早被锣鼓点敲聋了。
  今儿演的是样板戏《沙家浜》。票早就卖光了,黄牛手里最后一张站票都炒到了五毛钱。
  男厕所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这年头的公厕没那么多讲究,一排大通槽,不管你是干部还是倒爷,那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第三个隔间门板缺了半块,摇摇欲坠。
  顾珠趴在男厕所通风窗的横樑上。这位置选得绝,也就她这身板能缩在这儿。她嘴里叼著根薄荷糖,那是刚才为了不让自己被熏吐特意含著的。透过那一层蒙著厚灰的窗纱,她正好能看见那个贴著“节约用水”標语的水箱。
  “第十八个了。”耳机里传来顾远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报菜名,“进去了个禿头,手里拿著《人民日报》。”
  顾珠眯著眼。那禿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打扮,解开裤腰带的一瞬间,那股子舒爽劲儿不像是演的。他完事后甩了甩手,提起裤子就走,连水箱看都没看一眼。
  不是这个。
  那个死信箱,刘卫红说是用来传递“大货”的。既然今晚潘家园那场戏没唱成,那真正的“老鬼”肯定会来这里核实情况,或者取回指令。
  又过了五分钟,外头戏台子上正唱到“智斗”,阿庆嫂那亮堂的嗓子穿过几道墙钻进厕所。
  门帘子一掀。
  进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戴著副黑框眼镜,胸口別著支钢笔,斯斯文文,像是哪个机关坐办公室的干事。他腋下夹著个公文包,步子不快不慢,皮鞋底叩在水泥地上,只有轻微的嗒嗒声。
  这人进来没急著解手,而是先去洗手池照了照镜子。他掏出一把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著那本来就不乱的偏分头,眼神却通过镜子的反光,把厕所里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专业。
  確认没人注意后,他才转身进了第三个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