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夜会李紈,三娘遇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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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紈只觉胸前越发难忍,凉颼颼地贴著肌肤。
  她心下著慌,生怕在母亲面前露出狼狈,忙强作镇定道:“母亲带女儿去看看父亲。”
  乘著母亲点头收拾针线,手忙脚乱地掏了块乾净汗巾子,背过去急急解开衣襟更换,赶紧用新汗巾子死死捂住,才觉稍稍能喘口气。
  收拾停当,李紈方跟著母亲进了內室。
  只见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正趴在床上,臀背处想是敷了药,隔著薄被也透出一股子药油味儿。他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眉头紧锁,见是李紈,未及她问安,便先声夺人,带著痛楚的嘶哑斥道:“深更半夜,你不在贾府恪守妇道,又跑回来做甚?守寡之人,怎可如此不知避忌!叫人知道了,我李家的脸面,你亡夫贾珠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紈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心头那点因胀痛不適带来的烦躁,瞬间被更大的委屈和凉意浇灭。她垂著头低声道:“父亲息怒。女儿此番回来,並非私自出贾府,实是奉了府里老爷和太太之命。荣寧两府为贵妃娘娘省亲新建的园子已告竣,明晚设宴,遍请朝中大人们赏月观圆景。老爷太太特意命女儿回来,恭请父亲明日务必赏光,为贾府增辉。”
  李守中“哼”了一声:“不去!就说我……就说我身子骨不爽利,动不得便是!!”
  这话狠狠扎进李紈心里。她神色一黯,眼中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从被那伙山匪掳去又侥倖被那冤家救回,虽保住了性命,可这贾府上下,早已是暗流汹涌。老爷太太面上虽不曾苛责,可那眼神里的疏离、言语间的客套,如同无形的冰墙。
  下人们嚼舌根的话,更是日日钻进她耳朵:
  “瞎!被那等杀千刀的强贼掳去几日几夜,浑身上下连根汗毛还能囫圇个儿是乾净的?”
  “嘘,我说一句话你们仔细看看,瞧瞧大奶奶那走路的腰身儿,扭得那叫一个水蛇样儿!那胸脯子鼓胀胀的,透著股子说不出的浪气儿!以前可不是这样!”
  “嘖嘖,这话儿在理!常言道“寡妇床头土,沾了男人就发青』,守寡的妇人一旦得了真阳浇灌,尝了那云雨的滋味儿,可不就跟那久旱逢雨的牡丹花儿似的,水灵灵、红扑扑地发起来?你们且仔细瞧瞧咱们这位大奶奶,那脸蛋子上的红晕,粉团团的,哪还有半分从前那寡淡枯槁的样儿?分明是得了大补啊,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春色!”
  “哎哟!你这么一说…莫不是…莫不是肚皮里早已揣上了不知哪个野汉子的孽种?瞧她那腰身,是有些…有些显怀的臃肿了,那脯子是要发奶了??”
  这等戳心戳肺的浑话,像淬了毒的针尖,日日扎在李紈心尖子上。